手腕,含糊念叨:“小陆……别让厂子塌……塌了,娃娃上学钱就没了……”
此刻那道疤微微发烫。
“叫派出所调监控,把竹林坡所有路口的录像全拷回来。”陆浩的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另外,通知方水乡党委,今天下午三点,所有涉及竹海体育场配套工程征地的村支书,到乡政府会议室开会。我要见他们。”
洪海峰立刻掏出手机,却见陆浩摆了摆手:“不急。先让老张把省厅这份文件打印十份,用县府红头纸,加盖公章——不是‘征求意见稿’,是‘转发学习’。十分钟内送到方水乡党委办公室,挨家挨户送到每个村支书手上。”
“什么意思?”洪海峰握着手机没动。
“兆辉煌想用黑车堵门,我就给他亮把尚方宝剑。”陆浩拉开抽屉,取出一枚铜质印章,底部刻着“安兴县人民政府”八个篆字,印泥盒里朱砂鲜红如血,“他不知道,这文件真正厉害的地方不在第七条。”
他将印章重重按在纸上,朱砂在“转发学习”四个字上洇开浓烈红痕。
“在第十二条。”陆浩指尖点着文件末尾一行小字,“‘本细则施行后,凡在招商引资中存在规避评估、低价转让、变相输送利益等行为的,一经查实,即取消该项目资格,并追溯倒查三年内所有关联交易’。”
洪海峰瞳孔骤缩:“倒查三年?!”
“对。”陆浩收起印章,指腹抹过印泥盒边缘的残红,“兆辉煌去年通过辉煌地产,以‘文旅配套’名义在青石岭拿下三百亩山地,成交价每亩十八万——比当年基准价低了六成。这笔账,够审计组忙活三个月。”
办公室陷入寂静。只有挂钟秒针行走的咔哒声,一下,又一下,像钝刀割着绷紧的弦。
苗鑫悄然退出,门锁轻响。洪海峰盯着那张盖着红印的纸,忽然想起什么:“等等……青石岭那块地,好像就是戴良才去年调研时,亲自拍板的‘绿色康养示范点’?”
陆浩端起茶杯,吹开最后一片浮叶,缓缓啜了一口:“所以啊,蒋翰今天打电话,与其说是替兆辉煌讨说法,不如说是来探路的——戴良才到底知不知道,他亲手签的批条,底下埋着多少雷。”
他放下杯子,陶瓷与桌面相碰,发出清越一响。
“下午开会,你陪我去方水乡。”
“好。”洪海峰应得干脆,转身去取外套时,忽然顿住,“陆县长,有件事我昨天没来得及报……冯衍前天去了趟省高院,他名下那家‘云川建筑咨询公司’,正在申请撤销一起民事裁定。”
陆浩系扣子的手指停在第三颗纽扣上。
“什么裁定?”
“去年竹海环线公路招投标的。”洪海峰声音压得极低,“当时有家公司投诉云川建筑违规围标,法院裁定暂停其投标资格六个月。冯衍现在申请撤销,理由是……‘关键证人证词存在重大瑕疵,且原审未采纳我方提交的省级专家库入库证明’。”
陆浩扣好纽扣,整了整袖口:“省级专家库?”
“对。冯衍拿出了省住建厅盖章的入库证书,编号GZ2023-087,有效期五年。”洪海峰顿了顿,“可我让老张查了省厅官网,这个编号对应的入库单位,是‘金州理工学院BIM技术研究中心’,法人代表姓周,跟冯衍八竿子打不着。”
陆浩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是那种看到猎物终于踏入陷阱时,猫科动物喉间滚出的、极轻的呼噜声。
“冯衍聪明反被聪明误。”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一叠泛黄的旧照片,“你看这张。”
照片上是十年前的安兴县老城西街,青砖黛瓦,雨巷幽深。镜头焦点落在一家小小打印店的玻璃门上,门楣歪斜挂着块木牌,墨迹斑驳:“周记图文快印”。而站在店门口、正帮人装订标书的年轻人,左耳垂上一颗黑痣清晰可见——和冯衍右耳垂上的痣,位置分毫不差。
“周记图文快印”,后来改名叫“云川图文”,再后来,成了“云川建筑咨询公司”的注册地址。那家店的营业执照注销时间,恰是冯衍从金州理工毕业的次日。
洪海峰盯着照片,额角沁出细汗:“他……伪造入库证书?”
“不。”陆浩将照片轻轻推到桌沿,“他伪造的是整个身份链条。省厅专家库审核极其严格,必须提供学历学位原件、职称证书、十年以上工程业绩证明——冯衍哪来的?他连大学都没读完,三年前就被金州理工开除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远处竹海翻涌如碧浪,层层叠叠推向天际。一辆银色轿车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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