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

驶过县政府门口的梧桐大道，车顶反光刺眼。

“所以冯衍急了。”陆浩望着那点银光，声音轻得像自语，“他怕自己没机会等到体育场主体封顶那天。”

洪海峰心头一凛：“您是说……”

“竹海体育场所有非主体工程的分包招标，下周一开始资格预审。”陆浩转过身，阳光穿过百叶窗，在他眉骨投下锐利阴影，“冯衍盯上的，从来不是那块地皮。是水电暖通、消防安防、智能化系统——这些加起来，占整个项目造价的百分之三十七。”

他走向门口，手搭在黄铜门把手上，金属微凉：“走吧，去方水乡。让村支书们亲眼看看，什么叫‘政策不是稻草人，是悬在头顶的铡刀’。”

两人走出办公室时，走廊尽头传来清脆的童声。原来是县委办王主任的女儿，扎着羊角辫，正踮脚够公告栏最上方新贴的红纸——那上面印着省厅文件首页，鲜红印章灼灼如火。

小女孩踮了三次，指尖堪堪拂过“安兴县人民政府”几个字的朱砂边缘。

陆浩脚步微顿。她仰起的小脸被阳光镀上金边，睫毛扑闪如蝶翼，浑然不知自己正够着的，是足以斩断无数潜规则藤蔓的刀锋。

洪海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忽而低声问：“陆县长，您说……戴良才月底来调研，会不会也站在这个公告栏前，看这份文件？”

陆浩没有回头，只抬手整了整胸前的党徽。银色徽章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冽弧光，像一粒未出鞘的子弹。

“他会看。”陆浩迈步向前，皮鞋踏在水磨石地面上，声响沉稳如鼓点，“但他更想看的，是我敢不敢把这把刀，亲手插进他亲手画下的红线里。”

走廊尽头，小女孩终于够到了那张纸。她咯咯笑着，把红纸一角撕下指甲盖大小的碎片，托在掌心，对着光举起来——朱砂在阳光里透出琥珀色的光晕，像一滴凝固的、滚烫的血。

那滴血，正静静映照着窗外翻涌的万亩竹海。

竹叶沙沙，如潮水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