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唱起来,是那段古老的《钟馗捉鬼》调子,荒腔走板,却深情。
唱到第二句,一个女孩轻轻跟上;第三句,两个男孩哼了起来;到最后,整个走廊响起了稚嫩却整齐的歌声。
雨声、雷声、歌声,在黑夜里交织成一片。
阿枝靠在墙边,听着听着,忽然流泪。
林小满问:“怎么了?”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 belongs somewhere。”她用生涩的英文说。
林小满不懂这个词,却懂那份感觉。
她握住阿枝的手:“你一直都在。只是现在,终于有人看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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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定在第七天上午。
场地就在操场。村民们听说城里来了明星教孩子跳舞,纷纷赶来围观。有人抱着怀疑,有人纯粹看热闹,也有人默默搬来板凳,坐在后排。
鼓声响起。
二十个孩子列队而出,脸上涂着油彩,戴着自制的面具,手持扫帚桃木杖。林小满站在最前,阿枝紧随其后。
他们跳的是改良版《钟馗捉鬼》,融合了现代肢体语言与原始傩舞节奏。动作不齐,步伐凌乱,可每一步都踏在心跳上。
跳到高潮处,阿枝突然向前一步,摘下面具,面向人群,大声说:
“我叫阿枝。我脸上有疤。以前我觉得自己是怪物。但现在我知道??我不是怪物,我是守魂的人!”
全场寂静。
下一秒,掌声如雷。
一个老太太颤巍巍站起来,抹着眼泪:“我孙子……也有自闭症……从没说过话……可刚才,他跟着节奏拍手了……”
另一位父亲哽咽:“我家娃从小被人欺负,说他蠢。可今天,他跳得那么用力……我第一次觉得,他真好看。”
直播观看人数突破两亿,#乡村孩子的第一支舞#再度登顶热搜。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发来贺信,称此为“民间文化复兴的 grassroots miracle”。
而当晚,林小满收到一条私信,来自一个匿名用户:
> “我是个抑郁症患者,已经三年没出门。今天看了你们的视频,我走到窗前,对自己说了句:‘我也能发光。’谢谢你,让我想起我还活着。”
她回复只有一个字:“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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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北京后,林小满正式向教育部提交“平民艺术学校”二期建设计划,拟在全国设立三十所分校,覆盖西部所有贫困县。她在提案书末尾写道:
> “我们常问孩子:你将来想做什么?
> 可我们从不问:你现在是谁?
> 我想建一所学校,不选拔天才,不制造明星,只接纳那些被否定过、遗弃过、伤害过的孩子。
> 让他们知道??
>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答案。”
文件递交当天,王总来电:“国际文化论坛邀请你作为主旨发言人,主题是‘贫穷与尊严’。”
她想了想,答:“我可以去。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要带十个孩子同台。他们不说话,不表演,就站在那里。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活着就有光’。”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王总终于说:“好。我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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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的某个清晨,林小满站在西部某山村小学的教室讲台上。
窗外阳光洒进来,照在孩子们仰起的小脸上。黑板上写着一行粉笔字:
> **“我们也想当明星,但我们不想有钱,我们只想有光。”**
她翻开课本,轻声说:“今天,我们不讲课文。我们来讲??怎么做一个不怕黑的人。”
一个小男孩举手:“老师,如果别人笑我土怎么办?”
她蹲下身,平视着他:“你就告诉他,我跳的不是舞,是我祖先的魂。然后,你大大方方地跳给他看。”
女孩问:“如果我没钱买鞋呢?”
“那就光脚跳。”她微笑,“大地才是最好的舞台。”
下课铃响,孩子们涌向操场,自发围成一圈,戴上自制的面具,敲起铁盆当鼓,跳起他们自创的“驱魔舞”。
林小满站在窗边静静看着,眼眶微热。
手机震动,是一条新闻推送:
> 【“天火系”入选联合国“全球文化影响力十大案例”】
> 评语写道:“它证明了一个真理??最深的苦难,可以孕育最美的光。而真正的明星,从来不是被制造出来的,是被生活淬炼出来的。”
她关掉手机,走向操场,加入孩子们的舞蹈。
没有音乐,没有观众,只有风穿过山谷,带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
她跳得很慢,动作简单,却无比坚定。
就像多年前那个雪夜,她追着戏班跑出十里路时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她不再追赶任何人。
她已成为光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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