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得很好。”她认真地说，“你知道吗？这首诗里有一种东西，叫尊严。不是华丽的词藻，而是不肯低头的姿态。”
女孩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她把诗小心折好，放进包里：“明天下午三点，还在这里上课，来吗？”
女孩用力点头。
“那就别迟到。”她笑了笑，转身走进夜色中。
第二天清晨，她收到银行通知：账户已成功绑定新公司名称??“初心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她截图发到朋友圈，只写了四个字：**开门营业**。
评论瞬间炸开。有人祝福，有人质疑，更多人等着看她何时倒闭。
她不在乎。真正让她心跳加速的，是邮箱里跳出的一封新邮件：来自国家青年艺术扶持计划办公室。标题写着：《关于“草根创作者孵化项目”申报结果的通知》。
她点开，手指微微发颤。
> 尊敬的林小满女士：
>
> 您提交的《白噪音》项目经评审委员会审核，正式入选本年度重点扶持作品。资助金额：人民币三十万元整。请于七日内签署协议并提交拍摄计划……
她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猛地站起来，在狭小的出租屋里转了两圈，最后蹲在地上抱住膝盖，无声地哭了。
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承认。是体制层面对她坚持的方向投下的第一张信任票。
她擦干眼泪，立刻拨通社会学博士的电话：“老师，我们有钱了，《白噪音》可以按原计划拍了。”
对方沉默几秒，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不是一时冲动的人。”
筹备工作迅速展开。她坚持全部启用新人演员，尤其是女主角，一定要找真正有过直播还债经历的女孩。经过层层筛选，最终选定了一位曾在短视频平台靠跳舞筹医药费的河南姑娘，名叫李春燕。二十岁，单亲家庭，高中辍学，为了救病母做过七份兼职。
第一次见面，李春燕紧张得手心冒汗，说话磕巴。林小满递给她一杯热茶，轻声说：“别怕，这里没人judge你过去。我们只是想知道，你心里有没有一团火。”
女孩抬起头，眼眶红了：“有。我一直想告诉世界，穷人也可以有梦想，不是只有富人配拥有未来。”
“够了。”林小满点头，“这就是我们要的声音。”
拍摄定在九月中旬开始。地点选在一座即将拆迁的老城区，斑驳的墙面、锈蚀的防盗网、阳台上晾晒的廉价衣物，都是现成的布景。剧组没有豪车接送，所有人挤一辆面包车上下班。盒饭十块钱一份，荤素搭配，她说：“省下的每一分钱，都要变成镜头里的真实。”
开拍第一天，第一场戏就是重头戏：李春燕饰演的女孩在直播间唱完歌后，关掉摄像头，蜷缩在床角撕毁借条复印件，一边烧一边流泪。
导演原本设计了一个缓慢推近的长镜头，林小满建议改成固定机位，全程不剪辑。“让她一个人完成整个情绪过程，我们只负责记录。”
拍摄开始。李春燕戴上耳机听伴奏，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唱歌。镜头外，她脚边放着输液瓶，右手扎着针头。唱到一半，弹幕突然刷出：“假哭博同情吧？”“这么惨干嘛不死了算了？”“网红都是演的。”
她的笑容僵住，歌声却没停。直到最后一句唱完，她轻轻说了一句“谢谢大家支持”，然后关掉直播。
画面切黑一秒。再亮起时，她已经摘下耳机，盯着手机屏幕怔了很久。突然抓起桌上一叠纸，一张张撕碎，扔进脸盆点燃。火苗窜起的瞬间，她终于崩溃大哭，整个人滑倒在地，抱着膝盖呜咽：“我不是想红……我只是不想死……”
全场寂静。连摄影师都忘了移动机器，任由镜头静静对着那个燃烧的脸盆和颤抖的背影。
过了好久，林小满才轻声说：“卡。”
没有人鼓掌。几位女工作人员默默抹泪。心理咨询师走过去抱住李春燕，让她尽情释放。
“太真实了。”导演喃喃道，“像在看一部纪录片。”
林小满蹲在李春燕面前，握住她的手：“谢谢你演出了真相。这不是表演，是你替千千万万个不敢说话的人，喊出了一声痛。”
当晚，她把这场戏的样片传给几位业内朋友征求意见。大多数人回复都说“震撼”，但也有人提醒：“这段太尖锐了，上线可能会被限流。”
她回：“那就让更多人知道，为什么真实会被屏蔽。”
随着拍摄推进，《白噪音》逐渐引起关注。几家独立媒体主动联系要做专题报道。有记者问她为何执着于这类题材，她答：“因为我就是那个被算法压垮过的人。我知道那种感觉??你越努力，系统越把你当成数据燃料。我不想让下一个女孩独自承受这些。”
十月下旬，影片杀青。她在社交平台发布了一条视频：李春燕站在废墟般的出租屋里，手里捧着一束野花，对着镜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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