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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无声合拢，金属反光里映出帕丽斯微微失焦的瞳孔。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文件夹硬质封皮，纸张边缘已有些毛边??那是王曜今早亲手递给她时，袖口无意蹭过的痕迹。三楼走廊灯光偏冷，照得她锁骨处一粒小痣泛着淡青，像未干的墨点。
“王总这层……”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半度，尾音黏着气音，“隔音做得真好。”
王曜正用指纹解锁玄关密码锁，闻言侧头，发梢扫过下颌线：“上回唐焉摔了保温杯，楼下投诉说像打雷。”
帕丽斯轻笑出声，高跟鞋尖点地转了个微小的弧度。她今天穿的是条墨绿丝绒吊带裙，肩带细得仿佛随时会滑落，可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柄收在鞘里的薄刃。王曜没看她，抬手按亮客厅主灯??暖黄光漫开，映亮整面墙的落地书架，最上层却空着，只余几道浅痕，像是近期刚搬走过什么沉重之物。
“咖啡还是茶？”他走向开放式厨房，围裙带子松垮系在腰后，棉布下摆垂至大腿中段，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腿。帕丽斯目光追着那截皮肤，喉间微动：“白水就行。”
水龙头哗啦作响。王曜拧开一瓶依云，玻璃瓶身沁出细密水珠。他倒水时小臂肌肉绷起流畅弧度，腕骨突出如刃。帕丽斯忽然想起三年前在戛纳酒会，这个男人站在香奈儿展台阴影里，西装袖口露出同样一截手腕，当时她正为《时尚COSMO》拍封面，镜头扫过他时快门声惊飞了檐角鸽子。
“您当年……”她接过水杯，指尖与他指腹擦过，“真没考虑过做演员？”
王曜转身倚着岛台，衬衫第三颗纽扣松着，隐约可见锁骨凹陷。“演谁？”他挑眉，“演一个靠卖假古董起家的骗子？还是演被投资人追债时跳楼未遂的蠢货？”他忽然笑起来，眼尾褶皱温柔，话却锋利，“张钧宁的悲情故事，我十八岁就写过初稿??可惜没人敢拍。”
帕丽斯握杯的手紧了紧。水杯外壁水珠滚落，在她手背上洇开一小片凉意。她早该想到的。去年星游收购UU898时，尽调报告里提过王曜名下有家叫“拾荒者”的空壳公司，专收濒临破产的文化项目。而可米影视去年财报显示，其子公司“星光影业”曾以八十万新台币的价格，向拾荒者采购过三部剧本版权??其中一部名叫《锈蚀的翅膀》，编剧栏赫然签着“王曜”。
“所以……”她咽下喉咙里的涩意，“飞伦海的危机，是您推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王曜没答。他踱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剑网三?藏剑山庄志异》，书页翻动声沙沙如蚕食桑叶。帕丽斯看见他拇指抹过书脊烫金纹路，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某件易碎瓷器。窗外暮色渐浓，霓虹初上，将他半边侧脸染成流动的橘红。
“你查过智冠的产检记录吗？”他忽然问。
帕丽斯怔住。她当然查过。所有媒体都忽略了关键细节：智冠去年十月在台北长庚医院做的三维B超，报告单右下角印着“胎儿颈项透明层厚度”??这是唐氏综合征高危指标。而同一时间，可米影视正与宝岛妇幼基金会洽谈公益代言，合约里明确要求代言人需提供近半年健康证明。
“汪东成压着不许公开，”王曜合上书，书页间飘出一张泛黄便签，上面是稚拙钢笔字：“阿哲哥，等我生完宝宝就退团。智冠。”他指尖捻着便签一角，火苗自打火机跃起，纸角卷曲变黑，“但他忘了，产房监控录像能存三个月。”
帕丽斯呼吸一滞。她猛地抬头，撞进王曜眼里??那里没有算计，没有胜券在握的傲慢，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悲悯的灰。像暴雨前积压的云层，厚重得令人窒息。
“所以您让吴遵去产房？”她声音发紧。
“是他自己要去的。”王曜将灰烬抖进烟灰缸，动作从容得像拂去琴键浮尘，“那天他喝醉了，抱着智冠的待产包在医院长椅上哭。护士以为是家属，直接带他进了产科VIP通道。”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帕丽斯骤然苍白的脸，“你猜他看见什么了？”
帕丽斯没接话。她盯着烟灰缸里蜷曲的灰，忽然想起今早助理发来的新闻简报：暹罗小报曝光的产房照片里，吴遵左腕内侧有道新鲜抓痕，而同画面角落，一只戴着翡翠镯子的手正伸向产床??那是智冠母亲的手。
“智冠的母亲，”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在帮儿子隐瞒？”
王曜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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