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怎么当明星

于笑了。这次笑意真正抵达眼底，像冰层乍裂：“不。她在教儿子怎么当父亲。”他走向阳台，推开玻璃门，晚风灌入，吹起他额前碎发，“真正的危机从来不是隐婚，而是当谎言成为氧气，人就忘了怎么呼吸真实。”

帕丽斯追到阳台。城市灯火在脚下铺展成星河，远处广电大厦顶楼霓虹闪烁，拼出“荔台春晚”四个大字。她忽然懂了王曜为何要选今晚见她??就在两小时前，荔台官方刚刚宣布，因不可抗力取消飞伦海压轴演出，并紧急启用“神秘嘉宾”填补空缺。

“刘诗诗？”她试探。

王曜摇头，目光投向更远处：“刘诗诗现在在冰岛拍《极光》，她的团队刚发声明，称艺人因拍摄需要暂不接洽商业邀约。”他指尖轻点手机屏幕，弹出一条加密消息，“但有个叫‘星典’的平台，正筹备一场直播??主题是‘破晓时刻’。”

帕丽斯心跳漏了一拍。她当然知道星典。那个由天网系资本孵化、去年横空出世的晚会IP，首战便用千万级场观撕开了传统卫视的铁幕。而此刻王曜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星典导演组发来的邀约函：

【诚邀可米影视旗下艺人张钧宁女士，担任星典“破晓时刻”特别环节主理人。内容方向：解构偶像工业，重建真实联结。预算：不限。】

“您想让张钧宁……”她指尖发颤，“在万人直播里承认自己伪造学历？”

“伪造？”王曜轻笑一声，转身时瞳孔映着城市流光，“她高中肄业证是真的，只是毕业院校从‘台北市立建国中学’改成了‘私立醒吾商工’??后者学费便宜六成，能让她多给父亲买三个月胰岛素。”他靠近半步，呼吸拂过帕丽斯耳际，带着依云矿泉水的清冽，“但观众不需要真相。他们需要一个支点，好把对飞伦海的愤怒，转化成对自己生活的共情。”

夜风突然猛烈，掀动帕丽斯鬓发。她望着王曜近在咫尺的眼，忽然发现他左眼瞳孔深处有颗极小的褐色斑点，像未融尽的琥珀。这发现让她指尖发麻??这双眼睛曾看过多少谎言？又藏了多少未拆封的真实？

“所以您让我来，”她听见自己声音嘶哑，“不是为了帮汪东成，是为了让张钧宁站上星典舞台？”

王曜退后半步，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枚U盘。黑色金属外壳刻着极细的剑形纹路，与《剑网三》藏剑山庄徽记如出一辙。“里面是张钧宁十年来的全部医疗账单、父亲病历、工地工伤证明，还有她替智冠垫付的三次产检费用记录。”他将U盘放在阳台铁艺桌沿，月光下泛着冷硬光泽，“汪东成若想活命，就得把这些东西交给星典导演组??以‘可米影视社会责任白皮书’名义。”

帕丽斯伸手欲取，指尖距U盘仅一厘米时骤然停住。她忽然想起下午在游戏里，王曜那个ID“日月同错”为何如此刺眼??日月本应同辉，却偏要错位相生。就像此刻，他一手推倒飞伦海，一手托起张钧宁；一边用千万金币砸塌旧秩序，一边用医疗账单搭建新圣坛。

“您不怕她恨您？”她喃喃。

王曜已转身走回室内，身影融入暖黄灯光。“恨？”他取下墙上一副相框，背面朝外，“她恨的从来不是我。是镜子里那个不得不撒谎的自己。”相框翻转，玻璃映出帕丽斯苍白面容，“就像你恨的，也不是汪东成压着你当第七个小S??是你当年签下合约时，明明看见条款里写着‘艺人需配合公司一切公关需求’，却假装没读完。”

帕丽斯如遭雷击。她踉跄后退半步，高跟鞋跟卡进阳台砖缝。相框玻璃上，她瞳孔剧烈收缩，映出身后王曜平静的侧脸。原来他全都知道。知道她当年为争取《女人我最大》主持机会，在合约空白处亲手补上“自愿接受形象改造”条款；知道她为拿到赴美签证，默许制片方将她名字从编剧栏移至“创意顾问”；甚至知道她此刻攥着U盘的右手，正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因为那U盘温度异常，掌心传来细微震动，像一颗被囚禁的心脏在搏动。

“它在发烫。”她听见自己说。

“是心跳传感器。”王曜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每当你产生强烈情绪波动，U盘就会同步上传生物数据到星典服务器。”他走近，温热呼吸掠过她后颈，“现在，它正把你的恐惧、犹豫、贪婪，全都记在账上??和张钧宁的医疗费一样，都是可量化的资产。”

帕丽斯猛地转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清醒。她盯着王曜含笑的眼，忽然扯开嘴角：“王总，您真是个天才。”

“不。”他摇头，指尖拂过她颤抖的睫毛，动作轻得像触碰蝶翼，“我只是个守夜人。当所有人忙着在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