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服袖口——那里用金线绣着极细的墨斗图案,针脚密得几乎看不见线头。
老者喉结滚动,半晌,从怀中掏出个牛皮纸包,推至王曜面前。
“打开。”
王曜解开纸包。
里面是半截干枯的松枝,枝节虬曲,断口处渗着暗红树脂,像凝固的血。
“这是兰溪老松,三十年前我砍的。”老者声音发沉,“当年您父亲来横店谈合作,嫌我报价太高,我说‘横店的树,得用横店的斧头砍’。他走了,这截松枝我留着,就等一个敢用斧头劈开资本铁幕的人。”
杨蜜屏住呼吸。
她忽然明白了——王曜父亲当年拒绝的不是报价,而是徐闻荣藏在报价里的野心:把横店从影视拍摄基地,变成真正的文化造梦工厂。而今日这截松枝,是徐闻荣递出的投名状,也是横店递给天网的通关文牒。
王曜静静看着松枝,良久,忽将它投入面前炭火。
嗤——
青烟腾起,松脂燃烧的香气霸道地弥漫开来,盖过了所有火锅底料的味道。那香气里,有山野的凛冽,有木屑的微苦,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像少年时代偷喝过的自酿米酒。
老者盯着跳跃的火焰,忽然咧嘴一笑:“王总这把火,烧得比我当年劈碑那斧子还狠。”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潘利庆的助理满头大汗冲进来,手里举着台平板,屏幕正闪着刺目红光:
【紧急通告】暴风影音董事长冯欣,于三分钟前在鹏城总部坠楼身亡。警方初步判定为意外,但其电脑中存有数十G未公开文件,标题均为《天网资本链真相》……
满室群演齐刷刷转头看向王曜。
王曜却低头,用筷子拨弄着炭火里渐渐蜷曲的松枝。火光映在他眸中,明明灭灭,像两簇不肯熄灭的幽蓝鬼火。
“徐老。”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横店有没有那种地方——能让人把斧头磨得比刀还快?”
老者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缓缓抬起乌木杖,杖尖指向醉仙楼后院那堵爬满藤蔓的粉墙。
“穿过那扇月洞门,有间‘墨斗斋’。”他声音低沉如古钟,“门楣上刻着八个字:斧正乾坤,墨守成规。”
王曜起身,大衣下摆扫过粗陶钵沿,震得那枚镇宫玉微微晃动。他经过杨蜜身边时,极轻地说了一句:“蜜蜜,帮我告诉余正——唐美组的儿童餐盒,加印三百套。给横店小学的孩子们。”
杨蜜点头,手指却悄悄摸向耳后——那里方才被甄嬛别住的碎发,不知何时已散落下来,垂在颈侧,像一道欲言又止的休止符。
而此刻,醉仙楼外。
十六张榆木桌下的红毯正悄然渗出暗红水渍,沿着青石板缝隙蜿蜒流淌,最终汇入秦王宫方向——那里,一盏孤灯刚刚亮起,灯影摇曳中,隐约可见沙盘上新添的一座微型建筑,檐角翘起,牌匾上两个朱砂大字尚未干透:
墨斗。
王曜推开月洞门时,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他没有回头,只将大衣领口竖得更高些,遮住半张脸。风卷着松脂余香扑来,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凛冽。
门内,一盏煤油灯静静燃着。灯下,整面墙壁都是刀痕——深浅不一,纵横交错,最深的那道几乎劈进砖芯,断口处残留着陈年木屑,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旧伤。
而在所有刀痕中央,悬着一把斧头。
斧刃薄如蝉翼,通体漆黑,唯有刃口一线泛着惨白寒光。斧柄缠着褪色的红绳,绳结打得极其古怪,竟似一个歪斜的“王”字。
王曜伸出手。
指尖距斧柄尚有三寸,煤油灯焰猛地暴涨,将他影子拉长投在墙上——那影子竟比真人高出整整一头,且肩背轮廓嶙峋如刀锋,仿佛随时会挣脱躯壳,化作一柄真正的凶器。
他顿了顿,终究收回手,转身离去。
月洞门外,杨蜜正倚着粉墙抽烟。火星明明灭灭,映亮她半边脸颊。见王曜出来,她吐出一口烟圈,轻笑道:“徐老那把斧头,三十年没人敢碰。据说上一个伸手的,现在还在横店精神病院唱《定军山》。”
王曜没接话,只从她指间抽走那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辛辣的灼烧感直冲天灵盖,他忽然想起父亲书房里那幅《寒江独钓图》——画中老翁垂钓,钓竿弯成满弓,而江面浮冰之下,隐约可见鳞光一闪。
原来所有横店人等待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资本救世主。
他们等的,是那个敢把钓竿弯到断裂临界点,却依然不收线的人。
烟蒂燃尽,王曜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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