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桌正热热闹闹地讨论着投资金融,角落里的偏桌上杨蜜趴在刘师诗身上打着哈欠。
两个人躲在角落里,一个躲清净,一个为了敞开肚皮吃。
“我说勇敢姐,你今天又没去爬山,睡到现在才起床怎么还哈欠连天...
房车停在横店影视城东区生态林带边缘,银灰色车身被初秋夜露浸得微凉。王曜刚结束与天网技术团队的远程会议,指尖还残留着平板边缘的微涩触感。他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将空调温度调低两度,目光扫过副驾座上摊开的《圆明园样式雷图档汇编》——书页边角已微微卷起,几处朱砂批注密密麻麻,像暗红的血丝缠绕在泛黄纸页上。
手机震动时,他正用指尖摩挲着“谐奇趣”三字小楷旁一行蝇头小注:“乾隆二十二年,西洋匠人郎世宁、蒋友仁督造,基座仿罗马斗兽场环形柱廊,而飞檐翘角皆取自曲阜孔庙奎文阁……”
徐闻荣那条星信弹出来,带着点老顽童式的促狭。王曜盯着那个问号看了三秒,喉结动了动,忽然把平板倒扣在膝头,起身拉开房车后厢隔板。
里面不是白天徐闻荣随口提过一嘴的“老伙计”——一台蒙尘的胶片放映机,连着半截斑驳的35mm拷贝带。王曜蹲下身,用袖口仔细擦净镜头盖,又从抽屉底层摸出个牛皮纸信封。拆开,里面是十二张泛青的玻璃底片,每张都嵌着细铜框,背面用毛笔小楷写着日期:、……末尾一张是,底下压着行小字:“圆明园遗址测绘队·徐闻荣摄”。
他没开灯,只借着车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把底片一张张夹进放映机片夹。咔嗒一声轻响,齿轮咬合。当第一帧影像投在车厢白墙上时,王曜终于听见自己心跳声撞在肋骨上的闷响。
那是1953年的圆明园。
没有断壁残垣的悲怆构图,没有刻意摆拍的沧桑感。镜头里,野菊从汉白玉须弥座缝隙里钻出来,茎秆挺直如箭;一只灰雀停在西洋楼残存的拱券上,歪头啄食石缝间渗出的蜜露;远处,几个穿蓝布工装的年轻人正用麻绳丈量大水法基座周长,其中一人仰头笑着,手里捏着半块风化的琉璃瓦——正是年轻时的徐闻荣,额角汗珠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王曜没动。他看着那群人用粉笔在焦黑石柱上标注编号,看着他们把拓片铺在青砖地上比对纹样,看着徐闻荣蹲在残碑前,用铅笔尖轻轻描摹“天地一家春”匾额裂痕的走向。十二帧画面循环播放,胶片齿孔摩擦着齿轮,发出沙沙的、类似蚕食桑叶的声响。
直到车厢门被推开一条缝,徐总裹着薄荷绿真丝睡袍站在门口,发梢还滴着浴室蒸腾的热气。她看见墙上跳动的光影,看见王曜侧脸被青白光晕勾勒出的冷硬轮廓,看见他搁在膝头的手背青筋微凸,指节处沾着一点没擦净的朱砂印。
“你……在看这个?”她声音有点哑,下意识攥紧了睡袍腰带。
王曜没回头,只抬手按住放映机暂停键。齿轮戛然而止,墙上光影凝固在徐闻荣蹲地的瞬间,他指尖悬在半空,离那道裂痕仅差一毫米。
“徐老给我的。”王曜嗓音低沉,“他说这十二张底片,是他这辈子拍得最不后悔的照片。”
徐总慢慢走进来,赤脚踩在冰凉地板上。她没看墙,目光落在王曜膝头那本摊开的《样式雷图档》上——书页空白处,王曜用铅笔画了三道并列的线:最粗那道标着“清廷重修”,中间细线旁注“明万历清华园旧基”,最细一道几乎淡不可见,旁边只写了两个字:“辽代玉泉行宫”。
“所以……”她忽然弯腰,指尖拂过那行小字,“你白天说的‘五朝叠压’,是真的?”
王曜终于侧过脸。月光斜切过他眉骨,在鼻梁投下刀锋般的阴影。“徐老当年测绘时就发现,西洋楼地基夯土层下,埋着七层不同年代的夯土——最底下是辽代陶片混碎石,往上是金元时期的琉璃瓦残片,明代青砖纹样跟故宫早期一致,清代只占最表层三尺。”他顿了顿,视线落回墙上静止的画面,“可没人信。专家说那是‘施工污染’,媒体写‘老糊涂拍错年代’,连徐老自己后来都不敢提了。”
徐总呼吸一滞。她忽然想起白天徐闻荣摩挲照片时,无名指上那道深褐色的老年斑——和底片里青年徐闻荣手背上晒脱的皮,竟是一模一样的位置。
“那你信?”她听见自己声音发颤。
王曜伸手,将最后一张底片从片夹里取出。玻璃冰冷,映出他瞳孔里跳动的微光。“我信他拍下的每粒灰尘。”他拇指指腹缓缓擦过玻璃表面,“就像我相信,当年烧毁圆明园的英法士兵,靴子踩碎的不只是琉璃瓦——还有辽代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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