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笔帽“咔”地弹开。
她接过,笔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未落。
“怕写错名字?”他问。
她摇头,忽然笑起来,眼尾弯成一道锋利的弧:“怕写太满,压垮你。”
他低笑出声,抬手握住她执笔的手腕,带着她稳稳落下第一笔——
“徐——”
笔尖划过玻璃屏,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春蚕食叶,像古寺檐角风铃轻撞,像千年玉泉,终于重新涌出第一道清流。
她写完“诗”字最后一捺,指尖尚有他掌心的余温。
他抽回手,从车载冰箱取出两罐苏打水,启开一罐递给她。
气泡在易拉罐里嘶嘶升腾,她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刺激得太阳穴突突跳动。
“下个月26号北方大年,”她抹了抹嘴角水渍,忽然说,“我在梦幻谷搭个临时戏台。不请明星,只请横店老师傅——缂丝的、点翠的、雕漆的、榫卯的,每人站一盏灯,讲三分钟自己的手艺。你派无人机全程跟拍,直播信号接入你的票务平台首页。”
他挑眉:“你想干什么?”
“点灯。”她仰头望向车顶天窗,夜空澄澈,星子如钉,“把那些快灭的灯,一盏一盏,重新点起来。”
他没说话,只举起苏打水罐,与她轻轻一碰。
“叮”一声脆响,短促,清越,像一把钝刀,终于磨出了第一道寒光。
她低头,发现他刚才写的那份备忘录下方,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小字,是他用另一支笔加的:
【附:徐总监首年薪资,以圆明园第一块太湖石运抵工地当日,现场称重为准。每斤十元,多退少补。】
她噗嗤笑出声,笑得肩膀直抖,眼泪又涌出来,却再不是委屈或迷茫。
是痛快。
是落地。
是千斤重担,终于有了肩膀。
她仰头灌下半罐苏打水,气泡在喉咙里炸开细小的烟花。
窗外,横店影视城最后一班巡夜车驶过,车灯扫过梧桐林,光束里浮尘飞舞,如亿万微小星辰,在暗夜中倔强明灭。
她忽然想起徐闻荣白天说的那句诗。
“我欲穿花寻路,直入白云深处,浩气展虹霓。”
原来所谓虹霓,并非高悬天际的幻梦。
它就在此刻,在一辆停泊于梧桐林道的旧房车里,在一碗温热的山药粥中,在一枚刻着“癸卯·共筑”的铜牌上,在两罐苏打水清脆的碰撞声里,在一个女人终于挺直的脊梁之中。
浩气不须酒,虹霓自生光。
她抬眸,正对上他含笑的眼睛。
那里没有野心,没有算计,只有一片沉静的、蓄势待发的旷野。
而旷野尽头,隐约可见——
三园叠影,正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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