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隐隐浮动,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的旧胶片。
他忽然倾身向前,距离近得能数清她睫毛的颤动。她没躲,甚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但他只是伸手,轻轻拂去她左肩头一粒并不存在的灰。
“徐总,”他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郑重的温和,“你信不信,五年后,全世界学中文的孩子,课本里不再只有‘圆明园被毁’五个字。他们会读到‘海淀玉泉,辽金故壤;清华勺园,明士遗芳;三园叠韵,非清独创’——而第一个把这句话印进课本的,会是横电教育出版中心。”
她怔怔望着他。
他眼底没有欲念,没有算计,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悲悯的笃定,仿佛早已看见那本摊开在少年课桌上的书页,看见铅字间流淌的千年水脉。
“你到底图什么?”她终于问出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他沉默片刻,目光掠过她腕骨上一道极淡的旧疤——那是十年前她在敦煌修复壁画时,被风沙磨破的。
“图个不亏。”他说,“徐老卖菜起家,我拍短视频起步。我们这代人,谁没被说‘不务正业’?可正业是什么?是让老人记得自己从哪来,让孩子知道将来往哪去。横店要是只拍戏,早十年就死了;圆明园要是只烧焦,永远只能是伤口。你和徐老守着这片土,我搭个台子,唱一出能传下去的戏——这买卖,不算亏。”
她忽然笑了,眼角沁出一点水光,没擦,任它悬在睫梢。
“王总,”她歪头看他,吊带裙肩带彻底滑落,露出半边线条流畅的肩,“你是不是……从来没把我当过‘徐总’?”
他凝视她三秒,忽然抬手,解开自己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褐色旧疤——形状像半截断箭。
“三年前在云南拍《滇西1944》,炸点提前爆了。”他语气平淡,“当时替我挡碎片的场务,姓徐,叫徐建国,是横电文旅部第一批电工。”
她瞳孔骤然收缩。
“徐建国?”她声音发紧,“他……他后来……”
“截了左腿,现在在梦幻谷做灯光调试组长。”他扣回纽扣,动作利落,“上个月,他还托我给你带句话——说横店老梧桐今年新抽的芽,比往年绿三分。”
她猛地吸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眶彻底红了。
原来他早知道。知道她是谁,知道她为什么来,知道她肩上扛着什么,甚至知道她手腕那道疤底下,埋着整个横电第二代匠人的汗与血。
不是猎艳,不是试探,是确认。
确认她值不值得,把一座园子的命脉,交到她手里。
她忽然俯身,额头抵在他肩头,发丝扫过他颈侧皮肤,温热,微痒。
他没动,只是左手轻轻覆上她后背,掌心温厚,稳如磐石。
“王曜……”她闭着眼,声音闷在他衣料里,“你电影里,打算让谁演萧绰?”
他轻笑一声,右手抬起,指尖小心绕过她耳后碎发,将一枚小小U盘按进她掌心。
“你自己挑。”他说,“横电所有签约演员的试镜资料,都在里面。不过提醒一句——萧绰三十岁监国,四十岁亲征,五十岁崩逝。演她的人,得敢在镜头前,把皱纹、白发、刀疤,全当成勋章。”
她攥紧U盘,金属棱角硌进掌心。
“那……火烧圆明园那场,谁来演咸丰?”
“不演。”他声音忽然沉下去,“那场戏,镜头只拍火光映在西洋楼铜版画上的晃动倒影。画里的人,全是空白。”
她懂了。
不立君,不塑神,只留火。
火是罪证,也是薪柴。
她抬起头,泪痕未干,眼里却燃起两簇幽火:“王总,我想跟你签份协议。”
“嗯?”
“横电文旅所有非遗匠人,由星海全额承接培训、认证、IP授权;梦幻谷二期汉服街区,由你团队操刀设计,收益七三分账;还有……”她顿了顿,直视他双眼,“圆明园项目组,我要当执行总监。你点头,我明天就辞去集团所有行政职务,住进工地板房。”
他静静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月光移过车顶,久到她以为他会拒绝。
然后他点了头。
“可以。”他掏出手机,解锁,点开备忘录,飞快敲下一行字:“即日起,横电文旅执行总监徐诗,兼任圆明园重建工程总策划。权限:预算审批、艺人调度、文物复原终审、媒体通稿一票否决权。”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发抖。
他把手机推到她面前,又抽出一支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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