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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社的独立调查组。”伊丽莎白声音平稳,“他们比警方更早拿到库尔森电脑里的备份日志。里面记录了七百三十四次‘语音信箱渗透’,其中三百二十一例发生在你授意成立‘特别信息协调办公室’之后。”
默多克喉结动了动:“那办公室是你弟弟提议设立的。”
“也是你签字批准的。”伊丽莎白往前半步,“但真正执行的是福克斯的人——您最信任的长子。”
老人闭上眼。窗外一艘游轮驶过,探照灯扫过他脸上纵横的沟壑,像考古队正在测绘某座即将坍塌的古城墙。
“你知道为什么没人叫我无冕之王?”他忽然问。
“因为新闻本该超越王权。”伊丽莎白答得极快。
“错。”默多克睁开眼,瞳孔里竟有丝少年人般的锐利,“因为真正的王,从来不需要加冕。冕冠只是给跪着的人看的。”
他猛地掀开膝上毛毯,露出底下缠满绷带的小腿——那里插着一根钛合金骨钉,正是二十年前在澳大利亚牧场坠马留下的。他抓起桌上裁纸刀,刀尖抵住自己左手无名指根部:“你母亲临终前,要我把这枚戒指熔了给你做毕业礼物。我没照做,但也没给你——因为真正的礼物,是让你亲眼看见权力如何腐烂。”
刀尖刺破皮肤,一滴血珠渗出来,悬在银刃边缘将坠未坠。
詹姆斯脸色骤变:“爸!”
“让她看清楚。”默多克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锈住的号角突然吹响,“看看这血是不是红的!看看这刀是不是真的!看看这个家……还剩几块没被蛀空的骨头!”
伊丽莎白没动。她静静看着那滴血终于坠落,在橡木几面上洇开一小片暗红,像一张微型地图——而地图中央,正巧覆盖着U盘上那行“%”。
“所以您早就知道?”她轻声问。
“我知道有人要把我埋进粪坑。”默多克喘了口气,把裁纸刀扔进烟灰缸,“但我不知道是谁递的铲子。”
詹姆斯突然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份文件甩在桌上:“沙特那边刚传来的备忘录——瓦立德王子确认支持分拆方案,条件是新公司必须控股BSkyB,并向利雅得开放全部新闻算法源代码。”
伊丽莎白瞥了眼文件抬头。阿拉伯语签名下方,用英语写着一行小字:**“真理不该有国界,但服务器必须有。”**
她终于弯腰,拾起那枚染血的U盘,拇指擦过那行微雕数字。%——这个看似微小的比率背后,是七百三十四次越界,是三百二十一份被篡改的原始信源,是《世报》二十年来所有“独家爆料”的真实底色。
“爸,”她把U盘放进自己口袋,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明天上午十点,我在股东大会提案:传媒集团存续主体剥离全部数字资产,成立‘新纪元媒体集团’。您保留40%投票权,但放弃对新公司董事会提名权。”
默多克盯着她,忽然低笑起来。笑声起初压抑,继而变得洪亮,最后竟咳得肩膀剧烈耸动。詹姆斯慌忙去拍他后背,却被老人挥手挡开。
“好啊……”他喘息着,从毛毯下摸出一枚旧怀表,表盖上刻着拉丁文“Tempus Fugit”(时光飞逝),“你小时候总偷我这块表,说要听齿轮咬住时间的声音。”
他啪地掀开表盖。秒针停在11:59,表盘玻璃裂开蛛网状纹路,可指针纹丝不动。
“现在它终于停了。”默多克把怀表推到桌沿,“拿去。新公司的第一个新闻发布会,就用它计时。”
伊丽莎白伸手去接。指尖触到冰凉金属的刹那,老人枯瘦的手突然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像铁钳绞住活物。
“记住,”他声音沉下去,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王冠不是戴上的,是别人不敢摘下来的时候,它才真正存在。”
她任由那只手钳着,目光却越过父亲肩头,落在墙上一幅褪色油画上——那是传媒集团1973年收购《太阳报》时的庆功照。照片里二十岁的默多克站在中间,两侧簇拥着穿粗花呢西装的编辑们。所有人都笑着,唯独年轻的默多克嘴角绷成一条直线,右手插在裤袋里,食指正抵着一枚硬币边缘。
那枚硬币至今还在他裤袋里。伊丽莎白六岁那年偷看过——是枚1948年铸造的英王乔治六世便士,背面铸着盾徽与玫瑰,正面国王侧脸微微仰起,仿佛正等待某种必将降临的加冕。
“我记住了。”她终于开口,腕骨在父亲掌中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像幼鸟第一次试飞时折断的翅骨。
老人缓缓松开手。
伊丽莎白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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