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万历修起居注



万历十四年，正月。

东方港有序修建中，不出意外，今年三月中旬就能投入使用。

新的一年，沈念又制定出了新计划，他将其命名为：大明盟友计划。

此计划的主要内容是??

接下来，沈念会...

四月十七日，辽阳城外春寒料峭，柳条初绿，河冰将融未融。沈念立于成梁书院后山凉亭之中，手执一卷《盐铁论》，目光却不在书上，而是落在远处蜿蜒北去的辽水之上。水面浮着碎冰，如银鳞翻动，映着天光，竟似一条活龙正缓缓苏醒。

他已在此静坐两个时辰。

自蓟北港开港以来，北方海贸一日千里，南方商船北上者络绎不绝，吕宋、暹罗、朝鲜诸国皆遣使求通市舶。而辽东境内，原本散居山林的女真部落如今多以货易货，皮毛、人参、东珠、鹿茸源源不断地运往东方港，再由海路南下江南。蒙古各部亦不再南下劫掠，反在边墙外设起“互市集”，与明军守将称兄道弟，酒肉相酬。

这一切，皆如他所谋。

可太仓银库岁入锐减的消息，却如一根刺，扎在他心头已有数日。

“八百万两之誓，不过八年成空。”沈念轻叹一声，将书卷合上，指尖摩挲着封皮，“万历十年那场元朝会，大万历当着满朝文武夸下海口，如今非但未增，反倒连年下滑??去年岁入不足七百五十万，今年更是跌破七百万……若非支出亦减，几乎赤字。”

他深知，这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考成法名存实亡，地方官吏懈怠，一条鞭法推行受阻，田亩隐匿日盛，豪强兼并愈演愈烈。而大万历深居宫中，不理政务，只知索银修殿、赏赐宦官、豢养娈童。户部尚书屡次请款不得，只能挪移边饷、克扣军需以补内帑，致使边镇怨声载道。

“李成梁说得对，收入减少尚可解释，支出减少才最可怕。”沈念眸光微冷，“边军缺饷，器械不修，战马瘦毙，这是削骨补肉之举！一旦北虏南犯，何以御之？”

正思忖间，忽闻脚步声由远及近。回头一看，却是沈懋学快步而来，面色凝重，手中握着一封火漆密信。

“老师！”沈懋学拱手行礼，声音压得极低，“京师急报??王家屏三日前连上三疏，弹劾司礼监秉笔太监张诚私调太仓银三十万两，用于修缮慈宁宫西偏殿，且未经户部备案。疏入不报，反被留中。今日早朝，余有丁再度陈情，竟被大万历斥为‘沽名钓誉’，勒令闭门思过。”

沈念接过信，拆开略扫一眼，眉头骤然锁紧。

信中所述，远比沈懋学所言更甚。原来张诚不仅擅调国库，更勾结江南织造局，以“皇差”名义强征丝绢十万匹，沿途州县苦不堪言；又令浙江巡抚加派“采珠税”，逼迫渔民潜入深海捞取夜明珠，溺死者已逾百人。而这一切，皆打着“为圣上添福延寿”之名。

“好一个延寿。”沈念冷笑，“拿百姓命换他的寿桃，倒真是功德无量。”

沈懋学咬牙道：“更可恨者，是沈一贯！昨日他在内阁会议上竟替张诚辩解，说‘天子修宫，乃体统所在’，还劝王家屏‘勿因小失大’。许国当场拍案而起，险些动手。如今内阁五人，已分作两派??王家屏、余有丁主直谏，许国、沈一贯则日趋圆滑，唯首辅王锡爵尚持中立。”

沈念默然良久，终是长叹：“王锡爵老矣。他曾写信予我，言‘君在辽东建不世之功，我在朝中守一线之纲’，可如今看来，这一线之纲，也快断了。”

他忽然抬头，目光如电：“冬城与东方港进度如何？”

“回老师，”沈懋学神色一振，“沈某亲督工程，日夜赶工。如今城墙已筑至六尺高，码头骨架完成七成，预计八月初即可试泊千石以下海船。另招募流民三千，编为‘工屯营’，一面修港，一面垦荒，所产粮米已可自给。更有朝鲜商人主动前来洽谈，愿以铁器、硫磺换取我方盐引。”

沈念点头：“很好。你传令下去，凡参与筑港者，无论匠户、军户、流民，每人每月除原俸外，再加三百文‘勤工奖’，腊月双倍发放。另设‘功过簿’，记录其劳绩，日后若朝廷清算，此即保命文书。”

沈懋学一怔：“老师是说……将来会有清算？”

沈念望向南方，眼神幽深：“蓟北港越兴盛，京中某些人就越不安。我们截了他们的财路??那些靠边贸抽成、走私牟利的勋贵、太监、边将，哪一个不是靠刮地三尺过活？如今百姓直接通商，他们中间盘剥的环节全被砍断，岂能甘心？”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更何况，我们还动了他们的‘祖制’。自太祖以来，海禁严苛，片板不许下海。如今我等公然开港通洋，形同叛逆。若非有戚继光兵权在手，又有李成梁在辽东撑腰，早被参死了十回。”

沈懋学听得背脊发凉，却仍坚定道：“学生不怕。只要老师在一日，学生便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