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是惧。
沈念缓步走近，低声道：“努兄，你今日若不来，此事便可算在你头上。但现在??你来了，证明你忠于朝廷。所以，这叛乱，是你弟弟干的，与你无关。”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当然，如果你愿意配合，将功折罪……我不但不会追究，反而会上奏朝廷，为你请封‘建州都督佥事’，统领女真各部互市事务。”
努尔哈赤抬起头，眼中凶光与贪婪交织闪烁。
良久，他缓缓跪下，重重磕了一个头：“谢沈部堂活命之恩。舒尔哈齐背叛朝廷，罪该万死。我愿亲自带兵，将其擒拿献上！”
沈念伸手扶起，笑容温煦：“好！这才是识时务的俊杰。”
翌日清晨，辽阳城外号角齐鸣。努尔哈赤率本部兵马，配合明军出击，在苏子河畔围歼舒尔哈齐残部。一战而胜，舒尔哈齐被俘，押赴辽阳问斩。
当日，沈念上《平叛安边疏》，详述事件经过，重点强调“努尔哈赤深明大义，大义灭亲”，请求朝廷嘉奖。
与此同时，他密奏一道，仅呈万历帝一人：
“臣窃观京中政局，奸佞当道，正气日衰。辽东新政之所以能行，全赖陛下昔日所许‘八年之约’。然今内帑耗竭，边储空虚，若不及时整顿吏治、重振考成，则不但蓟北港难保，恐连祖宗江山亦将动摇。臣虽远在塞外，然日夜忧心，伏乞圣明省察……”
奏疏送出三日，无任何回应。
沈念站在辽阳城楼上，望着东方港方向升起的第一缕晨光，轻声道：“我知道，你已经听不见了。但这条路，我会走下去??哪怕你不再是皇帝，我也要让这个国家，重新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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