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沈阁老还朝主持大局！”
此话从万历十五年三月开始在民间流传，一直持续到了十月份。
民间舆情汹汹，厂卫屡禁不止。
与此同时，沈念在蓟辽所做的一切也被两京十三省的百姓得知。
一...
腊月二十三，辽阳城的雪仍未停歇。沈念立于成梁书院藏书楼顶层，手中那卷《辽东舆图》已被翻得页角微卷。窗外风雪如刀，割裂天地，而楼内五十名教习仍在伏案疾书，笔尖沙沙作响，如同春蚕食叶。他们正在整理一份前所未有的巨册??《北疆盟约总录》，记录着自“大明盟友计划”推行以来，与四十七个女真部落、九支蒙古台吉部、三路朝鲜商团所签下的三百六十一份契约。
每一份契约背后，都是一条命脉的连接。
沈念的目光从地图移向案上一封刚拆开的密报：建州右卫首领觉昌安遣子来使，愿以十五村丁壮并猎场百里归附，只求冬城铁锅五百口、耕牛二百头、医馆派驻一人。条件优厚得近乎卑微。
“他们也开始怕了。”沈念轻声道。
亲兵低声回禀：“大人，李总兵请您明日过府议事，说是有‘紧急军情’。”
沈念摇头一笑：“不是军情，是心病。他怕我真把女真人全变成百姓，将来他这个蓟辽总兵，就无仗可打了。”
次日清晨，沈念未带仪仗，仅乘一驾青帷小车赴李府。李成梁已在厅中踱步良久，见他进来，劈头便问：“你真让努尔哈赤进了冬城？还让他在商贾大会上坐贵宾席？”
“不但进了，我还请他吃了羊肉泡馍，喝了江南贡酒。”沈念坐下，接过茶盏，“他还夸我们冬城的炕比他家暖和。”
“你可知他在苏子河练了多少兵？”李成梁压低声音，“三千七百人，皆披甲持弓，日夜操演阵法！这哪是防山贼？这是要打建州左卫其他部落！”
沈念饮了一口茶，缓缓道：“所以他才更不能反。”
“为何？”
“因为他现在每多练一个兵，就要多养一张嘴。而他的粮从哪来？去年他卖参换粮，今年他靠贩马，明年呢？若我不供他冬城平价米面，他这三千人吃三个月就得散伙。兵马越多，越离不开我。”
李成梁怔住。
沈念继续道：“你以为他是想称霸女真？不，他是想活命。他看得清楚，今日辽东谁掌控贸易，谁就掌控生死。他若起兵，东方港火炮七日可达，海运断绝，商路封锁，他那些精兵连一口铁锅都修不了，战马饿上十天就得宰杀充饥。到那时，不用我动手，他自己部族就会杀了他献首求和。”
李成梁沉默良久，终是颓然坐下：“你说得对……可我心里就是憋得慌。咱们祖辈守边，靠的是刀剑血战，如今倒好，敌人竟靠着跟你做生意，成了座上宾。”
沈念放下茶盏，目光温和：“老将军，您还记得嘉靖年间倭寇横行东南吗？戚继光将军当年斩首万余，却始终难绝。直到隆庆开关，沿海百姓能出海谋生，倭患才自然消弭。人心思安，非因仁政空谈，而在生计有路。今日之女真，正如当年之倭民，差的不过是一条活路。”
李成梁长叹一声，眼中戾气渐消。
正说话间，外头急报传来：抚顺关外发现一支神秘商队，自称来自漠北喀尔喀部，携貂皮千张、羚羊角百斤，指名求见沈念，并言“有要事关乎大明西陲安危”。
沈念眉头微动。喀尔喀蒙古远在万里之外，从未与辽东通商，何以突然现身？
当夜，沈念亲赴抚顺驿馆。那商队首领乃一白须老者，身披紫褐羊毛袍，双目深陷如井。他见沈念至，竟以蒙古最重之礼??双手捧心，单膝跪地。
“博迪台吉之使，阿鲁克?图门，拜见大明沈公。”
沈念扶起：“台吉有何见教？”
老者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铺于桌上。其上绘有西域山川，标注清晰，更有红点标记数处矿藏。“我主得知沈公开通北疆商路，特遣我等穿越戈壁，带来此图。图中所示，乃金山（阿尔泰山）银矿、玉龙喀什河籽玉、哈密硫磺井。只要大明愿派匠人、商人西行开发，喀尔喀愿为向导，共分其利。”
沈念凝视地图，心跳微快。若此图属实，则一条贯穿漠北、直抵西域的新丝路即将成型，大明财富版图将向西延伸数千余里。
“你们为何选我？”他问。
“因为您不让商人欺压牧民，也不让士兵抢夺牛羊。”老者仰头，“我们听闻，冬城有律：伤一蒙商者罚银十两，杀一女真贩者偿命。如此公正，天下独此一处。”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3dddy.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