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丹青被刺杀的事情很快就传播开来。
所有世家都在等着看好戏,原因很简单。
说是刺杀,还不如说是光明正大的截杀,甚至动手的人都没有隐藏他的来历。
天下九姓之一的赵氏。
这就意味着...
营帐内烛火摇曳,映得众人脸上光影明灭不定。龙骧君刚踏进帐门,靴底还沾着坑沿崩裂的焦土碎石,衣甲裂痕里渗出暗红血线,却硬是挺直脊梁,将断枪拄地,发出“铛”一声闷响。那声音不大,却像铁锤砸在每个人心尖上——不是威压,是余震未消的颤音。
没人敢笑,更没人敢扶。
廖仪嘉站在最前排,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里也不觉疼。他盯着龙骧君左肩甲片下翻卷的皮肉,那里正缓慢蠕动,似有金光在肌理深处游走、缝合。这不对劲。武者受创,气血翻涌、筋络撕裂,哪有这般……愈合得比溃烂还快?可方才那一剑劈落时,他分明看见龙骧君眼白骤然泛起七点猩红星斑,瞬息又隐没,快得像是幻觉。
“盟主……”他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您伤势……”
“无妨。”龙骧君抬手,竟直接撕下左臂残甲,露出底下已凝痂的伤口。那痂色泛青,边缘却浮着极淡的银纹,如活物般微微搏动。“荧惑势未散,天卷未退,此身尚在命格锚定之中。”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中十四家家主,“诸君可知,方才那一击,为何能劈开我的七星势形?”
帐内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轻响。
商娥姁端坐于右首第三位,素手搭在膝上,指尖轻轻叩击膝头,一下,两下,三下。她没抬头,只低声道:“七星势乃陈家命脉所化,非大灾厄不溃,非真龙气不折。那金甲人既非帝王,亦无龙气,却能以凡躯破势……要么,他手中兵刃是借了某道未显世的‘律’;要么——”她终于抬眼,眸光如淬寒冰,“他根本不是‘人’。”
柳采薇垂眸搅动杯中冷茶,茶汤晃荡,倒影里映出她唇角微不可察的弧度。她没说话,只是将杯底一枚沉底的枸杞缓缓碾碎,红汁染透指尖。
楚秩却突然嗤笑一声,粗粝嗓音撞破凝滞空气:“不是人?那他娘的还是神?老子刚派出去的七百死士,连他马蹄扬起的尘都摸不着边儿,全被一股子腥风卷得骨头渣都不剩!要我说,甭管他是人是鬼,今夜就按盟主说的办——外应里合,烧粮仓,断水渠,挖地道!他再神,总不能拿屁股挡火油吧?”
这话糙理不糙。几名家主眼神微动,手指在案几下悄然松了松。
龙骧君却摇头,目光落在商娥姁脸上:“商夫人方才说‘律’……你可曾见过类似记载?”
商娥姁指尖一顿,抬眸迎上他视线,两人目光相触,竟似有无形气流激荡。她缓缓道:“《云泽秘录·异象篇》有载:‘星坠之墟,律锁虚空。非天命所授者,妄动则崩。’——但那是写给守陵人的禁忌,不是写给将军的战策。”她停顿半息,声音压得更低,“可若那金甲人……本就是‘律’所生呢?”
帐内空气骤然稀薄。
楚秩脸上的讥诮僵住,喉结上下滑动。他猛地想起方才金甲人收兵时随手一招,关隘城楼飞檐上悬着的青铜风铎竟齐齐裂开一道细纹,而风未起,声未鸣。
“所以……”廖仪嘉声音干涩,“他不是守关的将,是看门的锁?”
龙骧君没答。他转身走向主位后那幅河西郡舆图,手指蘸了杯中冷茶,在“玉门关”三字上重重一点。茶水迅速洇开,墨迹模糊,却在湿痕中央,隐隐浮现出七颗微小银点,排成北斗之形。
“荧惑势第七变,名曰‘逆溯’。”他背对众人,声音沉缓如古钟,“能见三刻前之因果线。方才那一剑劈来时,我看见了——他抬手的轨迹,与三年前玉门关外一场沙暴的风向完全重合;他足下踏碎的砾石,其裂纹走向,与十年前此地一场地龙翻身的震波图,分毫不差。”
帐内有人倒抽冷气。
“所以……”柳采薇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他不是在守关,是在……校准?”
“校准什么?”楚秩脱口而出。
龙骧君缓缓转身,白衣染血,却衬得眉目愈发清冽。他摊开左手,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拇指大小的、半透明的青灰色晶体。晶体内部,无数细如发丝的金线正疯狂旋转、交织、断裂、再生,每一次断裂,都有一缕微不可察的黑气逸散而出,又被晶体表面一层薄薄银膜瞬间吞没。
“校准‘维度误差’。”他指尖轻点晶体,“乐园称它为‘校准棱镜’。而他,是棱镜的‘持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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