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镜人……”商娥姁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袖中一卷竹简“啪”地坠地。她俯身去捡,指尖却在触及竹简刹那剧烈颤抖——那竹简封泥上,赫然烙着一枚与龙骧君掌心晶体轮廓一模一样的七芒印记。
“你……”她抬头,脸色惨白如纸,“你何时……”
“就在你第一次替我推演‘玉门关三十六策’时。”龙骧君平静道,“你袖口沾了云泽陈家祠堂特制的朱砂墨,而那墨,混了一滴我指尖渗出的荧惑血。血引墨,墨通契,契连镜——你早就是棱镜的‘共振者’了,商夫人。”
商娥姁身形晃了晃,几乎站立不住。柳采薇不动声色伸手扶住她肘弯,指尖却在她腕脉上极快一搭——脉象紊乱,心火亢盛,却有一股极细微、极阴寒的银流,正顺着经络悄然上行,直逼心窍。
“所以……”廖仪嘉声音嘶哑,“所谓十八路诸侯讨董,根本不是历史模版复刻?是维度校准的……诱饵?”
“不全是。”龙骧君收起晶体,掌心银光一闪即逝,“是诱饵,也是‘锚点’。董卓尔朱荣之流,是乐园抛出的‘假饵’,引我们争斗、消耗、暴露天势——唯有当十四家天势叠加至临界,荧惑势才能真正‘逆溯’,看清这方天地真实的‘缝合线’。”他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惊疑不定的脸,“而你们,每一位,都是缝合线上的一枚铆钉。钉得越深,越难拔。”
帐外忽起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戛然而止。帐帘被掀开,一名斥候浑身浴血扑跪在地,甲胄缝隙里嵌满细小的青灰色晶屑:“报——关外十里,发现……发现‘镜渊’!地面……地面在呼吸!”
众人轰然起身。
龙骧君却抬手,示意噤声。他缓步走到帐口,掀帘望去。
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血色残阳正沉入地平线。而在玉门关外那片原本荒芜的戈壁上,大地确实在起伏——不是震动,是如活物胸膛般的、规律而沉重的搏动。每一次搏动,地表便浮起一层薄薄的、水波般的银色光晕,光晕之下,沙砾、枯草、断戟残甲,皆在无声溶解、重组、再溶解……仿佛整片土地正被一只无形巨手反复揉捏、校验。
“原来如此。”商娥姁踉跄上前,盯着那搏动的大地,声音飘忽如梦呓,“校准棱镜,校准的是……时间本身的褶皱。而持镜人,是维持褶皱稳定的‘镇尺’。”
“镇尺?”柳采薇蹙眉。
“对。”商娥姁指向那搏动中心,“你看那光晕最浓处——没有沙,没有石,只有一道……笔直的、延伸向地心的暗色缝隙。那不是‘尺’的刻度。持镜人站在缝隙之上,便是镇尺横亘于时间之河。他不动,河不溢;他若动……”她喉头滚动,终是没说出那句“整条河都会倒灌”。
帐内死寂。
楚秩突然大步上前,一把抓起案上酒壶,仰头灌下大半,烈酒顺着他虬结的脖颈淌下,浸透衣襟。他抹了把嘴,瓮声瓮气:“管他什么尺不尺,河不河!老子就问一句——今晚还烧不烧粮仓?”
龙骧君望着远处搏动的大地,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却让所有人心头一凛。
“烧。”他转身,目光如刀锋刮过众人面庞,“但不烧粮仓。”
他踱回舆图前,指尖蘸了新取来的朱砂,在“玉门关”三字旁,重重画下七个血点,与他掌心晶体七芒遥相呼应。
“烧‘镜渊’。”
“什么?!”廖仪嘉失声。
“烧镜渊?”楚秩瞪圆双眼,“那玩意儿看着比阎王爷的裤腰带还邪性,烧它?你是嫌命长还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
龙骧君没理会他,只看向商娥姁:“《秘录》可有记载,‘镜渊’遇何物而溃?”
商娥姁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银光流转:“唯‘悖论之火’。以虚假之因,燃真实之果;以既定之败,焚未生之胜……此火无形,不灼物,只蚀‘逻辑链’。”
帐内一片茫然。
柳采薇却倏然抬眸,指尖无意识捻起一缕自己散落的青丝,轻轻一扯——发丝断处,竟冒出一星幽蓝火苗,转瞬即熄,只余一缕青烟,袅袅盘旋,勾勒出半个残缺的“董”字。
“悖论之火……”她声音极轻,却字字如钉,“需一具‘必败之躯’为薪,引燃‘已注定之败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龙骧君身上。
他左肩的伤痂正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皮肤。那皮肤之下,隐约可见七点银芒,如星辰运转,永不停歇。
“所以……”廖仪嘉声音发紧,“盟主您……”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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