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势倾轧之劫。诸位既签盟约,便当知荧惑势乃‘逆命之火’,愈燃愈烈,愈胜愈焚。张正则老非人力可敌,乃天命所寄之‘劫主’。”
“放屁!”鹿原杨家一名青年将领霍然起身,“徐松子,你琅江张家与陈家素来交厚,莫非是想替他遮掩怯战之名?!”
徐松子看也未看他,只对龙骧君道:“盟主若信我,可许我三事:一,即刻撤去所有天势加持,令将士卸甲归营,以血肉之躯拒敌;二,命各营主将亲率精锐百人,于营前空地列阵,不得结阵,不得持盾,不得呼喝;三,传令全军,凡见金甲将至,无论何职,皆跪伏于地,叩首九次,不得抬头。”
帐内哗然。
“疯了!”“自毁根基!”“这是要降?!”
龙骧君却未动怒。他盯着徐松子看了许久,忽然问道:“若按你之策,可保几人生还?”
“全活。”徐松子答得斩钉截铁,“荧惑势只焚傲慢者,不戮俯首者。劫主欲立威,非嗜杀。他斩陈文柏,是因陈文柏出营时剑指苍穹,意欲‘代天行罚’——此乃僭越,故天势反噬。若我等甘为蝼蚁,他反失兴致。”
“……你怎知他心思?”龙骧君声音发紧。
徐松子沉默片刻,缓缓道:“因我亦曾被天势选中,又遭弃置。劫主之怒,不在刀锋,而在‘秩序’二字。他要的不是血,是敬畏;不是胜败,是臣服。”
帐外忽有风起,卷着黄沙扑入,吹得案上檄文猎猎作响。那十八枚朱砂印在风中明灭不定,仿佛活物般微微搏动。
龙骧君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已烟消云散。他抬手,解下腰间玉珏,啪地一声摔在案上:“传我将令——依徐松子所言,即刻施行!”
玉珏碎裂之声如惊雷炸响。
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一人再质疑。方才还趾高气扬的世家家老们,此刻纷纷低头称是,动作快得如同演练过千遍。镜湖林家族老甚至抢在别人之前,主动摘下腰间重剑,双手捧至徐松子面前:“徐公子,此剑……赠你压阵!”
徐松子看也未看那剑,只淡淡道:“剑留着,将来或有用。”转身便朝帐外走去。
帐帘掀起又垂落,他背影单薄,却似一堵不可逾越的墙。
龙骧君望着那背影,忽然开口:“徐公子,若他日……你与张正则老对峙,胜负如何?”
徐松子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我不与他争胜。我等他……自己烧尽。”
帐外,风势渐猛。
河西郡关隘之上,楚丹青负手而立,脚下青砖寸寸龟裂,蛛网般的金纹自他足下蔓延至整座城墙。他身后,柳采薇手持一卷竹简,正逐字诵读:“……荧惑守心,其下当有大凶。然凶中有吉,吉藏于伏——伏者,非蛰伏之伏,乃‘伏羲’之伏,取‘敬天法祖,承续道统’之意……”
商娥姁立于城楼箭垛旁,指尖捻着一枚青铜钱,轻轻一弹,钱飞入风中,竟悬停半空,钱面“开元通宝”四字骤然化作十六道微光,汇入城墙金纹之中。城墙震颤,金纹暴涨,竟在半空凝成一幅巨大星图,中央一点赤芒灼灼燃烧,正是荧惑星位。
楚秩蹲在城垛阴影里,正用匕首削着一根竹枝,削得极细,末梢尖锐如针。他忽然抬头,咧嘴一笑:“主上,您说那帮人……真会乖乖跪下?”
楚丹青不答,只抬手,指向远方烟尘滚滚的联军大营。
营中,十八支将旗正一杆接一杆倒下。最先倒的是云泽陈氏的“云吞龙”旗,旗杆断裂处焦黑如炭;接着是镜湖林家的“鹤唳九霄”,旗面无风自动,自行撕裂成十八片;最后是龙骧君中军大纛,旗杆竟弯成弓形,顶端金顶轰然坠地,砸出深坑。
坑中,泥沙翻涌,一株赤色小草破土而出,茎秆纤细,却顶着一朵燃烧的火苗——正是河西郡独有、只生于天势交汇之地的“荧心草”。
楚丹青指尖微动,那火苗倏然腾起三尺,焰心映出营地内景象:徐松子已立于营前空地,身后百名精锐跪伏如麦,额头触地;更远处,十八路世家的家主、族老、将领,竟无一人例外,尽数匍匐于地,脊背弯成谦卑弧度。
“伏羲之伏……”楚丹青低声重复,唇角微扬,“倒也不算全错。”
他身后,柳采薇合上竹简,轻声道:“主上,乐园提示已至——【虚假原住民·董卓模版激活完成】。”
“嗯。”楚丹青颔首,目光投向更远的地平线。那里,一支千人骑队正踏着残阳而来,旗号模糊,却隐约可见“西凉”二字。
“西凉铁骑……”他喃喃道,“倒是来得巧。”
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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