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骇人的是，他左手摊开，掌心悬浮着一枚核桃大小的赤金珠子——珠内光影流转，赫然是整个河西郡山川地貌的微缩投影！珠子表面，十七个光点正急速闪烁，正是联军十七处主营方位！
“荧惑势核……”林家族老瞳孔骤缩，声音发颤，“他……他炼化了郡中残余荧惑势，凝成势核！此物在手，河西郡一草一木，皆为其耳目！”
龙骧君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他终于明白为何楚丹青要在此刻现身——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收编”。以势核为锁，以关隘为笼，将十八路世家，尽数圈养于河西郡这一方棋盘之上！所谓讨伐，不过是请君入瓮的序章！
“盟主！”徐松子突然大步上前，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末将请战！非为争胜，只为……为诸位世家大人，争一线喘息之机！”他解下腰间佩刀，双手奉上，“此刀名‘断岳’，乃张家祖传神兵，可破天势屏障！末将愿率本部五百精锐，佯攻南麓小径，诱其分兵！待他追击之时，诸位大人可趁机……”
“趁机什么？”龙骧君打断他，目光如刀，“趁机烧毁自己粮草，还是凿穿自家营寨？徐将军，你当真以为，那金甲将卸甲，是因力竭？”他指向关隘城楼，“他卸甲，是因无需甲胄——荧惑势已成其第二层皮肤！你带五百人去，不过多送五百具焦尸！”
徐松子浑身一震，哑口无言。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楚秩缓步出列。这位看似敦厚的老者整理了下衣袖，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竹简，指尖拂过简上朱砂批注，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荧惑地脉考》有载：势核虽强，然根基虚浮。因其非本源孕育，乃掠夺拼凑而成，故有‘三隙’——日升时隙、月隐时隙、风止时隙。此三隙，势核威能衰减七成，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惊疑的脸，“且其掌控者，必受反噬，神智昏聩，如醉如癫。”
帐内死寂。所有人呼吸屏住——这老者竟知势核破绽？！
“何时？”龙骧君急问。
“今夜子时三刻，风止。”楚秩合上竹简，“风停一刻，势核如盲。彼时，关隘守军亦将陷入混沌，视同僚为仇寇，持刃互斫。”
龙骧君眼中精光爆射，却未立刻下令。他盯着楚秩，一字一顿：“老先生……您究竟是何人？”
楚秩微微一笑，皱纹舒展如古松：“老朽楚秩，本是河西郡一介教书匠。宋家覆灭那日，老朽的学堂，恰在宋氏祠堂隔壁。”他抬手，指向帐外关隘方向，声音陡然拔高，“那日，老朽亲眼所见，金甲将踏碎宋家祖碑时，碑下涌出的不是荧惑赤光，而是……一道青灰色的、如龙似蛟的晦暗气流！那才是真正的河西郡地脉本源——荧惑势，不过是其表皮浮沫！”
众人悚然一惊。青灰色气流？那分明是《地脉志》中记载的“幽冥龙脉”！传说中唯有王朝气运将尽、龙气枯竭时，才会从地底返涌的……亡国之兆！
“所以……”龙骧君喉结滚动，“他并非掠夺荧惑势，而是……在借荧惑势为饵，钓出真正的幽冥龙脉？”
“然也。”楚秩颔首，“他要的，从来不是河西郡，而是这整片土地之下，沉睡千年的……龙骸。”
帐内鸦雀无声。烛火摇曳，在众人脸上投下狰狞跳动的阴影。他们忽然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十八路联军，不过是别人钓鱼台上，几尾无知的锦鲤。而那金甲将，正坐在岸边，慢条斯理地收拢丝线。
“盟主！”杨元美霍然起身，声音斩钉截铁，“事不宜迟！当立刻传令，全军偃旗息鼓，佯作溃散！将所有粮秣辎重，尽数堆于南麓小径两侧林中！再遣百名死士，身涂硫磺硝石，伏于林间——待子时风止，势核蒙昧，那金甲将必亲临林中查探‘溃兵’踪迹！届时……”他眼中寒光凛冽，“百人齐燃火油，硫磺硝石遇火即爆！烈焰焚天，赤光蔽月！他纵有天势加身，亦难挡这天地之怒！”
此计毒辣，更显决绝。以粮草为饵，以死士为薪，只待那金甲将踏入火海——这是唯一能斩断其与地脉联系的雷霆一击！
龙骧君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已无半分犹豫：“传令！全军……按杨将军之计行事！徐松子！”
“末将在！”
“你率本部，护送盟中老弱，即刻启程，退往镜湖林家盐井大营！沿途……”龙骧君声音转冷，“凡有溃逃、扰民者，杀无赦！”
徐松子抱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却终究低头应诺：“遵命！”
“其余诸位！”龙骧君环视众人，声音如金铁交鸣，“今夜子时，皆随本盟主，亲临南麓小径！此战，不胜……则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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