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下,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冯远征下意识抬头,看见濮存昕推门而入,西装领带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只黑色公文包,额角沁着细汗。他快步走到方星河身边,压低声音:“刚接到通知,广总那边临时追加一条——要求委员会在四十八小时内出具首份正式处理意见,并同步抄送中宣部、文旅部、证监会。”
满座哗然。
于洋老师重重哼了一声:“这才叫雷厉风行!早该这么办了!”
方星河却没看濮存昕,而是转向华艺老师:“华艺老师,您当年在《白毛女》剧组,喜儿在雪地里唱‘太阳出来了’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得为‘太阳’到底该照在谁头上吵架?”
华艺老师怔住,随即眼眶微红。她没回答,只是慢慢摘下老花镜,用衣襟擦了擦镜片,动作轻缓得像在擦拭一件圣物。
这时,一直沉默的邓群永忽然出现在门口。他没敲门,也没换正装,就穿着件皱巴巴的黑色T恤,头发乱糟糟的,眼下挂着浓重青影。他手里捏着一张纸,径直走向长桌尽头,把纸放在方星河面前。
“我自己写的声明。”他声音沙哑,“愿意接受一切处罚。但有两点——第一,霍某和何某言是被我逼的,他们当时喝多了,说的话不能全算数;第二……”他停顿很久,喉结上下滚动,“董有德的事,是我错了。我那天不该说‘她这种人根本不配进电影圈’。”
屋内静得能听见空调排水管滴水的声音。
方星河拿起那张纸,没看,直接推给华艺老师:“您来念。”
华艺老师戴上眼镜,一字一句读出来:“我,邓群永,作为电影导演、邓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在2006年5月14日晚澜庭会酒局中,发表严重违背职业道德的言论,恶意贬损同行人格,纵容下属散布虚假信息,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本人自愿接受演出行业协会道德委员会一切处理决定,并承诺终生不再从事影视制作管理工作。”
读完,她合上纸页:“小邓,你这句话里,有三个错。”
邓群永抬头:“请老师指正。”
“第一,你不是‘自愿’,是‘被迫’——法律面前没有自愿不自愿,只有认不认罪;第二,你‘承诺’终生不从业,但法律只规定五年禁入;第三……”华艺老师直视着他,“你说‘董有德根本不配进电影圈’,可她拍《云水谣》时,你还在给王晶当副导演。你配,她不配?”
邓群永嘴唇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窗外,暮色渐沉。夕阳最后一线金光斜切进来,恰好落在方星河搁在桌面上的手背上。他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素银戒指,内圈刻着极细的四个字:“星河澄澈”。
冯远征忽然想起昨天夜里,方星河把他叫到办公室,桌上摊着厚厚一摞资料,最上面是邓群公司工商档案复印件。方星河指着其中一页说:“你看这儿,股东变更记录。2003年9月,邓群永持股98%,王金花2%;2005年7月,王金花变成49%,邓群永缩到51%。三个月后,王金花出走。邓群永立刻引入江总资本,但江总占股只有15%——剩下34%去哪儿了?”
当时冯远征摇头。
方星河笑了:“在香港注册了三家离岸公司,最终受益人栏写着同一串数字编码——那是邓群永母亲的身份证号。他从来不怕资本,怕的是有人比他更懂怎么用资本杀人。”
此刻,方星河看着邓群永,忽然问:“你还记得第一次见董有德是什么时候吗?”
邓群永茫然:“……《集结号》试镜?”
“不对。”方星河摇头,“是2002年,北影厂胶片修复车间。她修你第一部短片的底片,修了整整十七天,把发霉的胶片一帧帧刮干净。你去取片子那天,她正蹲在地上咳嗽,手边放着半盒止咳糖浆。”
邓群永瞳孔骤然收缩。
“她后来跟我说,那盒糖浆是你留下的。”方星河声音很轻,“因为你看见她咳得厉害,顺手从自己包里掏出来,放在她工具箱上,没说话,转身就走了。”
会议室彻底安静了。连空调的嗡鸣都消失了。
邓群永突然弯下腰,额头抵在冰凉的实木桌面上,肩膀剧烈起伏。没有人劝阻,也没有人出声。老艺术家们静静看着,眼神复杂——有痛惜,有失望,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
十分钟后,邓群永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却挺直了脊背:“我申请,亲自向董有德道歉。”
方星河点头:“可以。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因为明天上午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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