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转身走下石阶。阳光已跃出海面，将他的影子长长投在湿漉漉的礁石上，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剑。
回到听涛居时，唐晓舟正坐在露台藤椅里读一本泛黄的《琼海地方志》，膝上摊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扉页上用蓝黑墨水写着一行小楷：“三雅笔记·青藤考”。见他回来，她合上书，指尖在书脊上轻轻叩了三下——那是督导组内部约定的紧急联络暗号。
“沈组长，”她站起身，从藤编篮里取出一只青瓷茶壶，斟了两杯茶，碧色清汤里浮沉着几片舒展的春茶，“陈伯刚送来消息，周砚生今早七点，独自去了省档案馆。借阅的，是1998年至2003年，琼海省财政厅对传媒集团所有专项拨款的原始审批卷宗。”
沈青云接过茶杯，热气氤氲了镜片。他没喝，只是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忽然道：“晓舟，你说，为什么人总爱把最要紧的东西，藏在别人最想不到的地方？”
唐晓舟望着他镜片后那双眼睛——那里没有疲惫，没有犹疑，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令人心悸的澄澈。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因为最想不到的地方，恰恰是所有人习以为常的地方。就像……这杯茶，人人都觉得它解渴，却忘了，茶凉了，也会结霜。”
沈青云终于抬眸，与她视线相接。露台外，海风浩荡，椰林如浪。他缓缓举杯，以茶代酒，向她致意。
那杯茶，终究没有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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