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组长，您先休息一下，我去给您倒杯水，再把这段时间的工作资料整理好给您送过来。”唐晓舟恭敬地说道。
“好，去吧。”
沈青云点了点头，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一份工作资料轻轻翻看着。
这份资料是何静等人整理的，关于椰城市重点单位违规违纪线索的初步排查情况，上面详细记录了排查的过程、发现的问题和初步掌握的证据，条理清晰、内容详实。
沈青云看得很认真，时不时皱起眉头在资料上标注着重点，心中暗暗思索......
夜色浓得化不开，椰城海风卷着咸腥气息掠过别墅区修剪整齐的棕榈树冠，沙沙作响，仿佛低语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审判。警车尾灯在蜿蜒的滨海路上拉出两道猩红长线，渐行渐远，而顾晓云那栋曾象征权势与奢靡的白色别墅，此刻已被数盏强光探照灯刺穿——冷白的光束如手术刀般剖开客厅、书房、主卧，映照出满地散落的珠宝盒、被掀开的紫檀木保险柜、撕碎又拼凑起的半页账本，以及一张从梳妆台抽屉深处翻出的泛黄合影：二十三岁的顾晓云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站在琼海日报印刷厂门口，笑容干净，眼神清亮，背后是斑驳的砖墙和一面褪色的“为人民服务”标语。
专案组搜查人员动作迅捷而克制，不触碰非涉案物品，却对每一处暗格、每一块松动的地板、每本精装书夹层都反复查验。何静蹲在书房角落，指尖戴着乳胶手套，正将一枚U盘轻轻放入证物袋——这是从顾晓云书房电子保险柜底层夹层中取出的，外层裹着三层锡纸，标签上手写着“2018冬·海天影视”几个小字。她没急着插电脑读取，只是对着灯光眯眼细看，U盘接口边缘有一道极细微的刮痕，像是被人用指甲反复抠过，又刻意擦净。她抬眼望向不远处正在清点现金的赵刚：“老赵，顾晓峰公司财务室搜出的那批旧硬盘，编号C-7和C-9，是不是也带刮痕？”
赵刚头也不抬，只用镊子夹起一叠美金钞票，对着紫外线灯扫过：“嗯，三处都有。像有人想物理损毁又怕露馅，磨得浅，但留了痕。”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沈组长前天让李伟调的境外资金流水，有三笔经由开曼群岛壳公司转进来的‘版权预付款’，时间、金额，跟这三处刮痕对应的硬盘编号完全吻合。”
何静没应声，只将证物袋贴身收进公文包内侧夹层。她知道，这绝非巧合。顾晓云的谨慎近乎病态——她销毁证据不是靠烧，而是靠“藏”，把关键数据刻进看似普通的办公用品里，再塞进成堆废品中；她收钱不用自己账户，而是让弟弟顾晓峰名下七家空壳文化公司轮番走账，每家公司银行流水都刻意做成“亏损”状态，报表上连水电费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可审计组昨天已核对出，这七家公司近三年申报的电费总额，竟不足其租用的写字楼空调日均耗电量的三分之一。
此时，别墅二楼主卧传来一声闷响。李向辉快步上楼，只见两名工作人员正扶着一名脸色惨白的中年女佣。女佣手腕上还戴着顾晓云赏的翡翠镯子，此刻抖得像风中的枯叶：“李书记……我、我真不知道那些东西在哪……顾总她……她让我每天早上五点准时去地下室，把冰箱里的冰块全倒进那个铜盆里，再盖上黑布……说那是‘镇宅的凉气’……我照做了三年，一次都没敢掀开看过……”
李向辉目光一凛，立刻转身下楼，直奔地下室。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冷气扑面而来。角落里果然摆着一只青铜浴盆，盆中积着半盆未融的冰水，水面浮着几片早已发黑的干桂花。他蹲下身，伸手探入冰水，指尖触到盆底凹凸不平的纹路——那根本不是铸造纹，而是用激光蚀刻的微缩编码。他掏出手机拍下照片，同步发送给省纪委技术处。三分钟后，加密频道传来回复：“编码对应三套离岸信托文件，受益人栏空白，但签署IP地址指向省委老干部活动中心机房。”
窗外，东方已透出灰白。李向辉站在地下室铁门前，忽然想起半月前沈青云在宾馆会议室说的话：“顾晓云的靠山不在省委常委名单上，而在名单之外。”当时众人以为是指某位退休高官，如今看来，那“名单之外”，竟是连省委内部网络都敢渗透的阴影。
同一时刻，琼海省纪委审讯楼地下二层，顾晓云被带进3号审讯室。她腕上手铐已换为特制软质束缚带，但指节仍因用力攥紧而泛白。审讯椅是特制的，椅背微倾十五度，使人无法彻底放松；头顶白炽灯管频闪，每分钟三次，足以干扰人的生物节律。她盯着对面墙壁上那幅《墨竹图》看了整整十七分钟，直到负责记录的年轻纪检干部眼皮开始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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