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飞机上，沈青云靠在舷窗旁，目光透过云层看向远方，心中的思绪复杂而沉重。
他想起了自己在南关省任职的这些年，想起了与刘方舒、谢进等人并肩作战的日子，想起了南关省的发展变化，想起了南关省百姓的期盼，心中泛起几分感慨与不舍。
人是有感情的动物，并不是程序，在任何一个地方待的时间久了，都会有感情的。
官场当中也是一样的道理。
南关省的发展是沈青云亲眼所见，一点一点的改变的，结果自己才刚当上省长没多久，......
车行至三雅海滨公路时，夕阳正缓缓沉入海平线，将整片海域染成一片熔金。海风裹挟着咸涩而清冽的气息，拂过车窗，吹起唐晓舟额前几缕碎发。她微微侧身，指尖轻触冰凉的玻璃，望着远处逐浪而飞的白鹭，忽然低声说：“沈组长，您还记得我们刚来琼海那天吗？也是这样的黄昏，椰城机场出口，您站在接机牌后面，穿一件深灰色风衣，手里没拿文件，只拎着一个旧皮包——我那时心里还嘀咕，中央来的督导组长，怎么连个随行秘书都没带？”
沈青云闻言，眉梢微扬，目光仍落在窗外渐次亮起的渔火上，声音低缓却清晰：“你当时站在我斜后方第三根廊柱旁，左手捏着行程单边角，右手攥着水杯，指节发白。我扫了你一眼，就知道这姑娘不是来走形式的。”
唐晓舟一怔，随即笑出声，耳根微红：“您……记得这么细？”
“记人，是基本功。”他转过头，目光平静而温润，“尤其记那些把工作刻进骨子里的人。你第一天就整理出传媒集团近三年人事任免与广告招标的交叉对照表，连张明磊名下那家注册在三亚鹿回头的壳公司，都在表格右下角用红笔标了星号——当时我就想，这姑娘的脑子，比省纪委的初筛报告还快半拍。”
唐晓舟笑意未敛，眼底却悄然浮起一层薄薄水光。她低头摩挲着膝上那只素色帆布包的提带，声音轻了些：“其实……那表格我熬了两个通宵。顾晓云办公室里挂的那幅《沧海听涛》国画，落款日期是2019年3月，可我查到她2019年1月才调任集团总经理——那画，是王建国送的，他提前半年就备好了‘贺礼’。”
沈青云静默片刻，颔首：“所以你把‘贺礼’二字加了引号。”
“嗯。”她点头，睫毛轻颤，“后来审讯时，王建国供认，那幅画底下夹着一张瑞士银行户头纸，密码写在画轴内衬的宣纸上。顾晓云每次见他，都要亲手卷起画轴，再慢慢展开……她以为没人注意这个动作。”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唯有车轮碾过沥青路面的沙沙声，与远处潮声应和。沈青云从随身背包中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翻到某页，递给她：“你看看。”
唐晓舟接过，翻开——竟是她自己手写的会议纪要复印件，字迹工整如印刷体，页脚还贴着一枚小小的便利贴，上面是沈青云的钢笔字：“第7次案情研判会，唐晓舟提出‘资金回流路径存在三重嵌套’，此为突破关键。”旁边，还有一行极小的批注：“已让审计组复核，结果吻合。”
她指尖顿住，喉头微紧。
“督导组不是铁打的，人却是活的。”沈青云目光坦荡，“我能记住每份证据编号，但记不住谁熬过哪个夜、谁在暴雨天蹲守广告商车库三个小时、谁悄悄垫钱给证人孩子交了三个月补习费——这些，得靠人记，也得有人被记住。”
唐晓舟垂眸，盯着那行小字，良久没说话。海风掀动纸页，沙沙作响。
车驶入三雅镇中心，暮色已浓。民宿坐落在临海礁石之上，白墙蓝窗，木楼梯蜿蜒而下，直通一片细软白沙。老板娘系着靛蓝围裙，笑着迎上来，递上两串刚烤好的炭烧生蚝，蒜香混着海盐气息扑面而来。
“沈组长，唐秘书，房间在二楼，推窗就能看见月亮湾！”她麻利地引路，“热水一直备着，洗漱用品都是新的，毛巾熏过茉莉香。”
房门推开，唐晓舟怔住——床头柜上搁着一只竹编小篮，里面静静躺着几枚青椰子，表皮还带着新鲜割痕，旁边压着张便签：“今早摘的，清甜不涩。——阿梅”
沈青云已走到阳台，推开落地窗。晚风瞬间涌入，卷起白色纱帘，远处海面碎银浮动，近处浪花温柔舔舐礁石，发出绵长而安稳的叹息。
唐晓舟放下背包，指尖无意识抚过椰子粗糙的表皮，忽然问：“沈组长，顾晓云在审讯室最后一天，说了句话。”
沈青云没有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她说……‘原来最怕的不是手铐，是镜子。’”唐晓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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