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青云，你发什么呆呢？”
沈凤琴挑选好青菜，看到沈青云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模样，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不解的问道：“是不是我说的这些话让你不舒服了，还是你在想工作上的事情？”
沈青云听到岳母的话才缓缓回过神来，脸上的严肃神色稍稍褪去了一些，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地说道：“妈，没有，我没发什么呆，也没有不舒服，就是随便想想。”
他没有告诉岳母自己心中的担忧与凝重，他不想让岳母为自己担心，不想让......
乔峰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不是因为跑得太急，而是因为看见沈青云那一瞬间，心脏几乎停跳半拍——他没穿制服，没戴任何标识，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靠窗的塑料凳上，右手搭在桌面边缘，左手随意搁在膝头，指节修长，腕骨微凸，连袖口都熨得一丝不苟。可就是这副再寻常不过的坐姿，却像一堵无形高墙，把整个海鲜鲜味馆的喧嚣、油腻、戾气，全都隔绝在外。
王老板站在原地，两条腿控制不住地发软，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却只发出“呃…呃…”的气音。他身后那个一直叉腰叫嚣的伙计，早缩到了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脑袋，脸色惨白如纸。
“沈组长！”乔峰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我来晚了，您受惊了！”
沈青云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乔峰胸前微微褶皱的衬衫领口、他额角未擦干的汗痕、还有他身后那群人——三雅市市长、公安局长、市场监管局局长、文旅局局长、三雅区区委书记……整整十二个人，清一色黑西装，领带打得齐整，站成扇形，没人敢喘重气，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乔书记。”沈青云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枚钢钉，稳稳楔进全场死寂里，“你来得不算晚。”
一句话，让乔峰绷紧的脊背稍稍松了一线，却又立刻更紧地收拢——这不是宽恕，是留给他补救的窗口。
他立刻侧身，朝身后一挥手：“小张，马上调取‘海鲜鲜味馆’近三个月全部经营记录、明码标价公示材料、税务申报单；老刘，立刻联系派出所，调取该店近三年所有报警记录和处警回执；李局，你亲自带队，现在就进去查监控、封账本、控制全部从业人员，一个都不能漏！”
“是！”公安局长立正应声，转身时脚步沉得像踩在铁板上。
王老板浑身一抖，膝盖一弯，竟“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撑着油腻的地板，额头贴着瓷砖缝隙里发黑的油垢：“领导饶命！我不知道他是……我真不知道啊！我就看他们俩外地口音，点的又是最便宜的蛏子、花蛤、海胆蒸蛋……哪想到……哪想到……”
“哪想到什么？”沈青云忽然问，语气温淡得像在问天气。
王老板猛地抬头，涕泪横流：“哪想到您是……是上面来的……”
“我不是上面来的。”沈青云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缓，“我是来吃饭的。点的是菜单上印着的价格，要付的是菜单上写着的钱。这道理，你小时候没学过？”
王老板哑然，嘴张着，却发不出声。
沈青云不再看他，转而望向乔峰：“乔书记，你们三雅市海鲜街有多少家店？”
“四十七家。”乔峰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其中持证合规经营的四十二家，另五家正在整改中。”
“哦。”沈青云点点头，像是随口一问，又像是记下了，“那这四十七家店，有几家敢当着顾客面撕掉菜单、手写天价账单？有几家敢扬言‘派出所所长是我拜把子兄弟’？又有几家，知道什么叫《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三十九条、《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第七条、《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六条？”
乔峰额头的冷汗终于滑落下来，滴在锃亮的皮鞋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他不敢答，也不能答。因为答案他自己都清楚——不止这一家。前两天市场监管局刚报上来一份暗访简报，提到三家店存在“诱导点单后加价”“称重缺斤少两”“以次充好冒充野生”等问题，但因证据链不全，拟作限期整改。谁曾想，就在这份简报还没递到他案头的当夜，沈青云便撞上了最赤裸、最猖狂、最不留余地的那一例。
“沈组长……”乔峰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这事，我负主要责任。我马上启动专项整治，成立由市委督查室牵头的联合执法组，七十二小时内完成全市海鲜餐饮行业拉网式排查，所有问题门店一律停业整顿，涉事人员一律依法严惩，绝不姑息。”
沈青云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将目光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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