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晓舟:“晓舟,账单呢?”
唐晓舟立刻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双手递给沈青云。
沈青云接过,展开,上面是王老板亲笔手写的“结账单”:蛏子(野生)398元/份×2=796元;海胆蒸蛋(深海特供)580元/份×2=1160元;清蒸石斑(当日捕捞)1280元/条;蒜蓉粉丝蒸扇贝(限量珍品)298元/份×6=1788元;啤酒(进口)168元/瓶×4=672元;茶位费(VIP包间)200元;服务费(高端体验)800元;停车费(专属泊位)300元;“诚信保证金”(防逃单)1000元……合计:7296元。
最后一行,还用红笔加粗写着:“实收七千二百,分文不让。”
沈青云指尖轻轻拂过那行红字,然后将账单递向乔峰:“乔书记,麻烦你,照这个金额,当场结清。”
乔峰一怔,随即立刻会意,飞快从西装内袋掏出钱包,抽出六张崭新的千元钞票,又从助理手中接过一张POS机,刷了1296元,将七千二百元一分不少地放在桌上。
“沈组长,钱已付清。”他垂首道。
沈青云没碰那叠钱,只淡淡道:“乔书记,这钱,不是付给我的。是付给这家店的‘规矩’——它敢写多少,就该收多少;它敢收多少,就该担多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王老板:“现在,它写的是七千二百,收的是七千二百。可明天早上八点,它得按《价格法》第四十条,交出违法所得的五倍罚款;后天中午十二点前,它得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赔偿我们二人每人五百元精神损失费;大后天,它得在《琼海日报》头版刊登致歉声明,标题就叫《我店违法宰客,向全体游客郑重道歉》。”
乔峰面色肃然,重重颔首:“明白!立刻落实!”
“还有。”沈青云忽然抬眸,“那位‘拜把子兄弟’李所长,现在在哪?”
乔峰心头一凛,立刻侧身对公安局长低喝:“老刘!”
公安局长一步跨前,声音洪亮:“报告沈组长,李卫国,三雅市滨海派出所所长,今晚九点零七分,因涉嫌与商户勾结、滥用职权、扰乱市场秩序,已被市局督察支队采取留置措施,目前正接受组织谈话!”
沈青云微微颔首,终于站起身。
他整了整衬衫袖口,目光缓缓掠过海鲜街两侧灯火通明的店铺招牌,掠过围在店门外、屏息凝神的上百名游客和本地居民,掠过远处闪烁的警灯与尚未散去的围观人群。
然后,他走到王老板面前,俯视着他满是油汗的脸。
王老板浑身筛糠般抖着,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沈青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记住,你卖的不是海鲜,是三雅市的脸面;你收的不是饭钱,是琼海省的信誉;你欺负的不是两个外地人,是十四亿人对这片土地的信任。”
他停顿两秒,一字一顿:“所以,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不是小事。是一根刺,扎在督导组的眼睛里,扎在省委的神经上,更扎在老百姓的心口上。”
说完,他转身,朝乔峰伸出手:“乔书记,借一步说话。”
乔峰连忙趋步上前,恭敬地与沈青云并肩而行,两人沿着海鲜街主道缓步前行。身后,公安、市监、文旅等部门负责人迅速跟上,排成一条沉默而肃穆的长龙。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投在洁净的柏油路上,像一道无声的界碑,分割开此前的混乱与此后必将到来的秩序。
“乔书记,我来三雅,不是度假。”沈青云边走边说,语速平缓,却字字如锤,“我是来听声音的。”
“听什么声音?”乔峰低声问。
“听渔民凌晨三点出海归来的马达声,听码头装卸工号子的节奏,听海鲜市场开秤时第一声吆喝,听游客拿到发票时那一声‘谢谢’。”沈青云目视前方,声音沉静,“可今晚,我只听到了一个老板撕菜单的哗啦声,一个所长接电话时的敷衍声,还有——你刚才打电话时,那一声颤抖的‘喂’。”
乔峰脚下一滞,喉头哽咽,竟无法作答。
“我知道三雅难。”沈青云忽然放缓脚步,声音里竟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山多地少,产业单一,旅游旺季靠天吃饭,淡季靠政策输血。基层干部压力大,有些歪风邪气,滋生得快,整治得慢。但再难,也不能难在良心上;再苦,也不能苦在游客口袋里。”
他停下,转身直视乔峰:“中央督导组来琼海,不是来找茬的。是来找病灶的。找到一个,剜掉一个;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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