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缓缓驶离富民县,朝着省城的方向疾驰而去,沈青云靠在车后座的椅背上,微微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梳理着林家和等人收集到的关于红楼的所有证据。
那些公职人员出入红楼的嚣张模样、王北星憔悴绝望的脸庞、富民县破败的烂尾楼和暮气沉沉的街巷,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心底的责任感和决绝愈发强烈。
林家和等人坐在前排和副驾驶上,个个神情严肃,没有人随意交谈,只是偶尔通过后视镜悄悄打量着后座的沈青云。
他们都清楚,这次......
车子缓缓驶入省军区家属院大门,两旁的梧桐树高大挺直,枝叶繁茂,树影斑驳地洒在柏油路上,微风拂过,沙沙作响。院内安静而整洁,几只麻雀在草坪上跳跃啄食,远处传来孩童清脆的嬉闹声,还有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时低声哼唱的小调——这声音沈青云太熟悉了,是江北小调《柳叶青》,他小时候常在巷口听隔壁王大爷拉二胡时哼唱,几十年过去,调子没变,人已白发,可那股子泥土里长出来的温厚与韧劲,却仿佛刻进了骨子里。
周雪轻声道:“妈一早就把家里收拾好了,连你书房的窗台都擦了三遍,说你回来第一眼就得看见亮堂堂的。”
沈青云闻言,喉头微动,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边缘——那处漆面早已被岁月磨得微微发白,像他指节上常年伏案留下的薄茧一样,无声诉说着过往。
车子停稳,沈青云刚下车,楼道口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岳母沈凤琴穿着素净的蓝布围裙,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来得及放下的葱,脸上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快步迎上来,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打量一圈,又下意识伸手摸了摸他的胳膊:“瘦了,比去年视频里看着还瘦。”
“妈,我好着呢。”沈青云笑着扶住她手腕,声音温和,“您别忙活了,我跟雪姐一起提菜就行。”
“不忙不忙,就炖了个老母鸡,蒸了你爱吃的梅干菜扣肉,静丫头非说要给你摆碗筷,现在还在厨房踮脚够橱柜呢。”沈凤琴一边说着,一边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动作熟稔得如同三十年前第一次见这个女婿时那样自然——那时他刚从江北大学分配到市计委,背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站在她家楼下,局促得连伞都不敢撑,就怕雨水滴湿了新领的干部证。
推开家门,一股熟悉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玄关处摆着一双崭新的男士拖鞋,鞋面是深灰色棉布,针脚细密,鞋底还垫着一层软胶,显然是岳父周远山的手艺——老人退伍后当了半辈子钳工,手巧,也倔,家里所有修修补补的活儿,从不假手于人。沈青云弯腰换鞋时,指尖抚过鞋帮内侧,果然摸到一行用缝纫机压出的细小字迹:“静待春风”,是他名字里的“青”字拆解后的谐音,也是老人一贯的含蓄。
厨房里,沈静正踩在小凳上,踮着脚尖,小手努力伸向橱柜最上层。听见动静,她倏地回头,马尾辫甩出一道弧线,眼睛亮得惊人:“爸爸!”
话音未落,人已经跳下凳子,像只小雀儿似的扑过来,一头扎进沈青云怀里,鼻尖蹭着他胸前的衣料,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他身上的味道牢牢记住。
“怎么,闻着不像以前的味道了?”沈青云蹲下身,把她抱起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里带着久违的柔软。
“像……像火车票根的味道,还有南关的海风。”沈静搂着他脖子,仰起小脸,认真地说,“妈妈说,爸爸是坐着飞机回来的,可我觉得,你身上有好多地方的味道,混在一起,就是‘回家’的味道。”
沈青云心头一热,眼眶微微发热,却只是更紧地抱住女儿,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他忽然想起临行前夜,在南关家属院的阳台上,唐晓舟递来一份加密文件,里面是江北省近三年GDP增速、财政赤字率、信访总量、涉黑案件数、基层干部立案率等十五项核心数据——那些冰冷数字背后,有多少个像沈静这样的孩子,在等一个能让他们安心踮脚够到橱柜的父亲?有多少位像沈凤琴这样的母亲,在灶台前守着一锅温热的汤,等一个风尘仆仆归来的身影?
饭桌上,四菜一汤,朴素却丰盛。周远山没多说话,只默默给沈青云斟了一小杯自酿的桂花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晃动,映着灯光,像一小片凝固的秋阳。“喝点暖身子。”老人声音低沉,顿了顿,又道,“你刘叔昨天还打电话来,问你啥时候到。我说,快了,等青云自己想露面的时候。”
沈青云端起杯子,与岳父轻轻碰了一下,酒液微甜,却压不住舌尖泛起的一丝苦涩。刘叔,是原江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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