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刘超林的话音落下,礼堂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掌声整齐而响亮,持续了足足十几秒钟以后,才渐渐平息了下来。
刘超林微微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同志们,今天我们召开这次干部大会,主要是传达中央的重要任命决定,迎接我们江北省新任省长沈青云同志走马上任,这是中央对江北省工作的高度重视,也是对江北省干部队伍的关心与厚爱,更是江北省发展史上的一件大事、喜事。”
说着话,刘超林满脸严肃的说道:“首先,让我们以......
“李春林?”沈青云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指尖在紫砂杯沿缓缓摩挲,杯中龙井浮沉舒展,茶汤清亮微黄,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周远山没立刻接话,只将杯盖轻轻磕在杯沿,发出一声极轻的“叮”——像一记敲在绷紧弓弦上的余响。他抬眼,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却并未刺向沈青云,而是掠过他肩头,落在客厅墙上那幅泛着淡黄旧色的全家福上,照片里年轻的周远山肩章锃亮,沈青云刚参加工作不久,穿着笔挺的藏蓝西装,站在岳父身侧,神情谦恭,眼神却已透出一股不容小觑的沉静。
“李春林是江北本地人,七十年代末进的省委办公厅,从打字员做起,熬资历、攀关系、写材料、跑项目,三十年没挪过地方。”周远山声音低缓,却字字如凿,“八年前刘超林调任江北,李春林是他亲自点名带过来的‘大秘’。后来刘超林主政江北,李春林一路高升,从副秘书长到市委副书记,再到省委常委、组织部长,最后坐上省委副书记的位子——这中间,每一步,都踩得不偏不倚,稳得很。”
沈青云垂眸,盯着茶汤里自己微微晃动的倒影,没有应声。他知道岳父不是在讲履历,是在画一张暗流涌动的权力地形图。
“组织部管干部,人事权就是命脉。”周远山顿了顿,喉结微动,“过去五年,全省厅级干部调整三十一次,其中二十七次,由李春林一手主导。他提拔的人,如今遍布各市、各县、各厅局,有的当了市委书记,有的执掌公安、财政、国土这些要害部门,有的进了省直机关核心处室……这些人,不是他学生,就是他老乡,要么就是他当年在组织部时亲手带出来的‘笔杆子’。他们有个不成文的称呼——‘青松会’。”
沈青云眉头倏地一拧:“青松会?”
“取‘李春林’三字谐音,又暗喻‘长青不凋、松柏后凋’。”周远山冷笑一声,端起茶杯喝了口温茶,目光却更沉,“可松柏再青,也挡不住根下腐土。我听老战友说,去年底,有三个县的县委书记同时被纪委带走,案子牵出一条地下采砂利益链,背后有四家国企、两家省属平台公司,还有两家民企——名单递到省纪委,第三天,卷宗就从案管室转到了组织部政策法规处。再过两天,其中一名县委书记的处分决定突然‘程序瑕疵’,暂缓执行;另两人降为副处级非领导职务,安排到省农科院挂职……你说,谁下的指令?”
沈青云没说话,但指节在膝盖上无声叩了两下。
周远山把茶杯放回几上,杯底与红木托盘相触,发出闷响。“更关键的是,刘超林虽快退休,可他在江北主政八年,树大根深。他退,不是退,是让位,也是布局。李春林若真顺理成章接班,那整个江北的权力骨架,就彻底焊死了——新来的省长,连椅子都没法坐热,就得听人家讲规矩、定章程、排座次。”
沈青云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沉入深潭:“爸,您是担心……我这个省长,连省委常委会的议程都插不上话?”
“不止。”周远山目光如炬,“我担心你刚提笔写第一份改革方案,人家就把你的印鉴、公章、发文号,全给你配齐了‘配套意见’;你刚要查一个项目资金流向,人家就给你递来三份‘情况说明’、五份‘专家论证’、七份‘历史沿革报告’;你刚想动一个腐败干部,人家就先把你手下某个处长的婚宴请柬、孩子升学宴照片,悄悄送到省纪委信访室门口……青云,这不是战场,这是泥潭。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而最毒的箭,往往裹着糖衣。”
窗外,暮色渐浓,梧桐叶影在米白窗帘上轻轻摇曳。客厅里只余下挂钟秒针走动的“咔哒”声,规律得令人心焦。
沈青云沉默良久,忽然抬手,将茶杯中最后一口凉茶饮尽。苦涩在舌根化开,却奇异地压下了胸腔里翻涌的滞重。
“爸,您说得对。”他放下杯子,声音已恢复一贯的平稳,“刘超林是将退未退,李春林是蓄势待发,而我……是那个突然闯进棋局的‘外人’。他们不会公开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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