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中央任命,但他们会用一万种方式告诉我——这里不欢迎你,这里不需要你,这里的一切,早已有了它自己的节奏和秩序。”
周远山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否认,只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青云没答,反而起身,走到阳台边,推开玻璃门。晚风拂面,带着初夏草木的湿润气息。楼下花园里,几个孩童追逐嬉闹,笑声清脆,远处家属院大门处,一辆军用牌照的黑色越野车正缓缓驶入,车灯划破渐暗的天色,像一道无声的提醒。
他望着那辆车,目光沉静:“爸,您还记得我刚调任南关省时,您送我的那枚铜钱吗?”
周远山一怔,随即笑了:“记得。秦半两,背面铸‘半两’二字,正面无文,光背素朴。我说,为官者,当如古钱,内方外圆,持正守矩,却不可僵硬刻板。”
“可您当时还说了另一句。”沈青云转过身,脸上没什么笑意,眼底却燃着一点幽微却执拗的火,“您说,真正的铜钱,能流通天下,靠的不是它多圆滑,而是它本身够分量——沉得住,压得稳,哪怕放在最颠簸的商旅驼背上,也不会滚丢。”
周远山久久凝视着他,忽然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一个‘分量’!”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沈静清脆的喊声:“爸爸!妈妈说你答应给我讲《海底两万里》的故事,现在就要讲!”
沈青云脸上的肃色瞬间消融,笑意温柔地漫开。他快步走回客厅,蹲下身,张开双臂:“小公主,爸爸抱——”
沈静咯咯笑着扑进他怀里,小手迫不及待地扒拉他西装口袋:“礼物呢?绘本呢?”
“在这儿。”沈青云从公文包夹层取出一本精装绘本,封面是深蓝海浪与发光的鹦鹉螺。他翻开第一页,指着插画轻声念:“‘1866年,海上发生了一件离奇的怪事……’”
沈静立刻屏住呼吸,小脑袋靠在他肩头,眼睛眨也不眨。周雪端着切好的西瓜进来,见状,悄悄把切片西瓜放在沈青云手边,又给周远山续了杯热茶。
夜色渐深,灯光柔和。饭桌上残羹已收,果盘里西瓜红艳欲滴,汁水微漾。沈凤琴坐在沙发一角,戴着老花镜,正一针一线缝补沈青云西装袖口一处几乎看不见的脱线——那是他常年伏案批阅文件,袖肘反复摩擦留下的痕迹。
周远山没再提官场,只拿起遥控器,调低电视音量。新闻联播正播报一则简讯:“……国家发改委批复江北省‘东山生态修复与绿色产业融合示范区’规划,总投资一百二十八亿元,将重点支持新能源装备制造、智慧农业大数据平台及流域综合治理工程……”
镜头扫过文件签署现场,画面右下角,一张熟悉的面孔一闪而过——李春林,西装笔挺,面带得体微笑,右手悬停在签字笔上方,仿佛即将落笔。
沈青云低头看着女儿乌黑柔软的发顶,手指无意识抚过她细嫩的小手,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才刚落地,项目就批了。”
周远山端起茶杯,杯沿遮住了半张脸,只余一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睛,在灯光下幽幽反光。
晚饭后的闲谈持续到九点多。沈静困得眼皮打架,被周雪抱去洗漱。沈青云帮岳母收拾厨房,周远山则独自坐在阳台上,抽了一支烟,烟雾在夜风里袅袅散开,像一道无声的叹息。
十点整,周雪轻轻叩了叩书房虚掩的门:“青云,静静睡着了,今天特别乖。”
沈青云应了一声,合上膝上摊开的江北省近三年统计年鉴。他起身,走到书房门口,看见周雪靠在门框上,穿着浅灰家居服,发梢微湿,身上有淡淡的橙花沐浴露香气。她手里拿着两张折叠整齐的纸。
“喏,”她把纸递过来,笑容温软,“静静写的‘欢迎爸爸回家’,还有她今天画的全家福。”
沈青云展开第一张,是女儿稚拙却认真的铅笔字:“欢银爸爸回假!爱爸爸!”下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火柴人,举着个巨大笑脸。第二张纸上,一家四口手牵手站在太阳底下,太阳画了八道光芒,旁边用拼音标注:“SHUANG SHUANG JIA”。
他喉头微紧,将两张纸仔细折好,放进西装内袋,贴近心口的位置。
“静静说,等爸爸忙完工作,要带她去东山湖看天鹅。”周雪轻声道,“她还说,听说东山湖以前脏得很,爸爸来了,一定能把它变干净。”
沈青云怔住。东山湖——那个被污染十余年、周边企业排污口密布、渔民弃船改行、连野鸭都不愿落脚的死水湖,如今竟成了女儿心中等待被擦亮的镜子。
他望着妻子含笑的眼眸,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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