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斌示意大奎摘下水壶,拧开盖子,将壶口对准自己喉咙,含一口水,再缓缓吐出——水雾弥漫,遮蔽口鼻轮廓,也掩盖了呼吸声。
他们就这样,像两道无声的影子,贴着岩壁,一级一级,向上攀爬。
当第十七级台阶踩实,前方终于出现微弱光亮。
光来自上方一道窄缝,缝隙外,是星宿地砖通道幽蓝的反光。
卢东俊就在那里。
他倚着岩壁,脸色灰败,左臂用撕开的衣襟缠着,渗出血丝,右手却稳稳举着手电,光束笔直投向台阶尽头。
见到林斌,他嘴唇翕动,没发出声音,只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自己左眼比了一下。
林斌心头一凛。
他懂这个手势——市文研所内部应急暗号:**左眼失明,右耳失聪,但脑子没坏**。
卢东俊是在告诉他们:他听见了,也看见了,但身体已濒临极限。
林斌点点头,加快脚步。
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身后突然传来“轰隆”巨响!
断脊廊入口方向,整片岩壁塌陷下来,碎石如瀑布倾泻,瞬间掩埋了来路。
大奎吓得一抖,水桶差点脱手。
林斌却站定不动,只仰头望向星宿地砖通道。
那里,黄雾正在变淡。
雾气如退潮般向通道深处收缩,露出地砖上那些早已黯淡的星图刻痕。北斗七星的位置,正微微泛着幽蓝荧光——那不是磷光,是某种冷凝矿物在特定湿度下激发的反应。
“雾散了。”卢东俊沙哑开口,声音像砂纸摩擦,“陈教授说,这是最后的信号。”
林斌没应声,只将两桶淡水放在地上,解开背包,取出铝制急救箱。
他打开箱盖,拿出十块叠好的湿毛巾,递给卢东俊五块,又取了三块给大奎,剩下两块自己留着。
然后,他从箱底抽出那条蓝布巾,展开,轻轻覆在卢东俊缠着血布的左臂上。
布巾一角,“潮生不归人”几个字,被血渍洇开,字迹模糊,却愈发沉重。
卢东俊看着那行字,喉结滚动,忽然问:“林队……你是不是早知道,这墓里不只机关,还有‘活’的东西?”
林斌正在检查绳索扣结,闻言动作微顿。
他没抬头,只低声说:“不是我知道。”
“是王喜平告诉我的。”
卢东俊浑身一震。
“三天前,他在整理袁阳的遗物时,发现一本被海水泡烂的笔记残页。上面画着三张脸——一张哭,一张笑,一张面无表情。旁边写了一行字:**哭者引雾,笑者焚骨,无面者……开门**。”
“他没来得及告诉我更多。”林斌终于抬眼,目光如刃,“但他把残页塞进了我送他的保温杯夹层里。今天早上,我拧开杯盖,才看见。”
卢东俊怔住,随即苦笑:“难怪……难怪他最后烧成那样,还攥着背包不撒手。”
“他想把那页纸带出来。”林斌声音低沉,“可惜,雾太浓,火太烈,人太急。”
两人沉默片刻。
大奎憋不住,小声问:“那……哭的脸,是赵健民?笑的脸,是冯岱岳?”
林斌摇头:“哭的,是袁阳。”
“他第一个死。”
“笑的,是张国磊。”
“他断成两截时,还在笑——因为那截腰椎,卡在了星宿地砖的‘天枢’位上,压住了机关弹簧。”
“至于无面者……”
林斌目光扫过卢东俊包扎的手臂,扫过大奎肩头的水桶,最后落在自己胸口——那里,牛皮纸图纸正隔着衣料,微微发烫。
“无面者,从来不在墓里。”
“在我们心里。”
话音未落,星宿地砖通道尽头,那扇被黄雾笼罩已久的青铜门,忽然发出一声悠长叹息般的“咔哒”轻响。
门缝里,透出一线纯白光芒。
不是灯光,不是火光。
是月光。
今夜无云,黑帆屿上空,一轮满月正悬于穹顶,清辉如练,静静流淌进门缝,落在三人脚边,像一道不容逾越的银线。
林斌缓缓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没看那道光,只低头,从急救箱最底层,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匣子——那是他亲手改装的矿用气体检测仪,外壳焊着铜片,表盘蒙着防水膜。
指针此刻正疯狂打摆,最终死死钉在红色警戒区,却不是指向“硫化氢”或“一氧化碳”,而是一个被手写补上的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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