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穿过第一关‘断脊廊’，抵达第二关‘哑音阶’，和卢东俊汇合。”
“不。”林斌摇头，“是十一分钟。”
“为什么？”
“因为我们要多花一分钟——”他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捆浸过煤油的麻绳，丢进断脊廊入口。”
大奎一愣：“点火？那不是引火烧身？”
“不。”林斌眼神沉静，“是试风。”
他指着图纸上断脊廊那段几乎垂直的Z字形坡道：“这地方，常年海风穿洞，形成固定回旋气流。雾气再毒，也得跟着风走。火苗偏哪边，风就往哪边刮，我们就能贴着风背侧过去。火灭了，说明风停了——那就立刻趴下，闭气，等下一股风来。”
他说完，已将背包挎上肩，朝舱门外走去。
夜风卷着咸腥扑面而来，海面漆黑如墨，远处礁石间浪花碎成白骨状的光。
大奎扛着两桶水跟上，忽听身后老疤脸喊了一嗓子：“林队！”
林斌回头。
老疤脸没说话，只是解下自己脖子上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巾，甩手抛了过来。
林斌伸手接住，布巾一角绣着褪色的小字：**潮生不归人，潮落即回家**。
他没道谢，只将布巾仔细叠好，塞进了急救箱最底层。
蓝海一号缓缓启动，螺旋桨搅碎一片暗涌，船头劈开浓雾，驶向黑帆屿北侧那道被藤蔓与牡蛎壳封死的旧洞口。
洞口上方，一块倾斜巨岩如棺盖悬垂，岩缝里钻出几株枯死的紫藤，枝干扭曲，形似人手。
林斌踩着湿滑的礁石跳下船，手电光柱刺入洞口——光晕扫过岩壁，竟映出数十道深深浅浅的刻痕，不是文字，也不是符号，而是一排排并列的、长短不一的竖线。
他蹲下身，指尖抚过其中一道较新的刻痕，边缘锋利，断口新鲜，像是刚被人用匕首划出不久。
“谁刻的？”大奎凑过来问。
林斌没答，只将手电往上一抬。
光柱攀上洞顶，照亮另一组刻痕——那是一幅粗陋却诡异的浮雕：三个人影并排跪着，中间一人高举双臂，掌心向上，托着一团模糊的球状物；左右两人则低头俯身，肩膀耸起，仿佛正剧烈呕吐。
林斌呼吸一顿。
这姿势……和周兴在主墓室干呕时一模一样。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往洞内走。
洞道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脚下碎石松动，每一步都激起细响。走了约莫四十米，前方豁然开阔，地面塌陷出一个直径三米的深坑，坑沿参差，裂纹如蛛网蔓延，正是断脊廊入口。
林斌蹲下，将麻绳浸透煤油，点燃。
火苗“呼”一声腾起，橘红跳跃，随即被一股阴冷气流拽向左侧岩壁，火尖弯成一道急促弧线，嘶嘶作响。
他立刻低喝：“跟紧我！贴左墙，猫腰，毛巾捂严！”
两人伏身而入。
断脊廊果然如其名，由三段陡峭石阶组成，形如断裂脊椎。第一段向下斜坠十五度，第二段骤然翻转向上三十度，第三段又陡降二十度，中间仅靠两根朽木横梁连接。梁面覆满滑腻青苔，稍一用力便簌簌掉渣。
林斌左手抠住岩缝，右手拽着绳索，脚尖死死抵住凹槽，一寸寸挪过横梁。大奎紧随其后，桶里淡水晃荡，发出沉闷水声。行至中段，火苗忽然狂抖，光晕剧烈摇晃，头顶岩缝“咔嚓”一声，落下拳头大的碎石。
林斌头也不回：“停！闭气！”
两人瞬间伏低，额头抵地，毛巾死死压住口鼻。
三秒后，一股灼热腥风从头顶掠过，夹杂着细微的“噼啪”声，像无数玻璃珠在滚烫铁板上爆裂。
林斌悄悄掀开毛巾一角，手电光扫过上方——岩壁缝隙里，正缓缓渗出细密黑点，如活物般蠕动、聚拢，继而滴落。
黑雾。
真正的黑雾。
不是气体，是悬浮的微粒，细如烟尘，却带着沥青般的黏滞感。一滴落在手背，皮肤瞬间刺痛发红，冒出细小水泡。
他迅速合上毛巾，重新压紧。
再睁眼时，火苗已恢复稳定，微微向左偏斜。
风，回来了。
两人继续前行。
第二关哑音阶更险。整段台阶凿于垂直岩壁之上，石阶仅宽二十公分，边缘锋利如刀，阶面却布满蜂窝状气孔。每踏上一级，脚下便传来沉闷嗡鸣，仿佛踩在巨兽胸腔之上。更怪的是，一旦出声，嗡鸣立刻加剧，阶面气孔随之喷出微弱白气——那不是水汽，是低温氮气，足以瞬间冻伤裸露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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