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我用镊子试了试,那黑点……拔不出来。它长在肉里,跟血管连着。”
大奎倒抽一口冷气,手电光本能地凑近:“这……这像不像咱海边礁石上那种吸盘虫?可那玩意儿不是只长在石头缝里吗?”
“不是虫。”林斌盯着那黑点,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沉得像坠了铅,“是孢子。”
他猛地抬头,手电光柱猛然扫向隧道穹顶。光影掠过之处,火山岩缝隙里,竟密密麻麻嵌着无数细小的、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圆点,呈螺旋状排列,仿佛某种古老而沉默的星图。那些黑点表面泛着极淡的油润光泽,在光线下微微起伏,如同活物在呼吸。
“硫磺雾气里飘的,不是毒气。”林斌一字一句,声音绷得发脆,“是菌丝。它们寄生在玄武岩裂缝里,靠地热和微量硫化物存活。一旦遇到活体温度与特定频率的震动……就会释放孢子,钻进皮肤,顺着毛细血管往里走。”他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卢东俊手臂上的黑点,“袁阳当年爆燃,不是因为打火石引燃硫磺粉——是孢子在高温下急速膨胀,撑破了他肺泡,瞬间气化了体液。他不是烧死的,是……炸开的。”
死寂。
只有手电筒电池接触不良的细微“滋滋”声,在空旷的隧道里被无限放大。
卢东俊脸色霎时惨白如纸,下意识想捂住手臂,手抬到一半又僵在半空。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额角冷汗涔涔而下,滴落在脚下灰白的火山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印记。
大奎的手电光慌乱地扫过四周岩壁,光束剧烈颤抖,照见更多密布的黑点,像无数只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林、林总……那咱们……”
“咱们没事。”林斌打断他,声音异常平稳,甚至带上一丝奇异的笃定,“孢子需要特定震频才能激活。星象回廊的地砖,踩错一步就是致命机关——那不是为了杀人,是在筛选‘合格的宿主’。只有步伐频率与地磁波动共振的人,才会触发孢子释放。张国磊他们那次,是运气差;袁阳,是解错了嘉禾纹顺序,触动了石柱内部的共振腔;而我们……”他低头,目光扫过自己沾满灰尘的登山鞋底,又缓缓抬起,看向卢东俊,“你刚才说,水滴声跟你的脉搏同步?”
卢东俊茫然点头。
“那就是了。”林斌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像冰面裂开第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我们的身体,本身就是钥匙。心跳、脉搏、步频……这些生物节律,恰好与这座墓穴的地磁背景频率同频。它不排斥我们,它在……认领我们。”
他忽然弯腰,从背包侧袋取出一个铝制保温杯,拧开盖子,一股浓烈的海腥气混着草药苦香弥漫开来。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剧烈滚动,随后将杯子递向卢东俊:“喝一口。我煮的鱼鳔胶加海马粉,加了三钱晒干的黑帆屿夜光藻——这东西能暂时封住皮下微血管,让孢子找不到路。”
卢东俊没有丝毫犹豫,接过杯子狠狠灌了一大口,辛辣苦涩的液体呛得他连连咳嗽,可咳着咳着,他竟笑了出来,笑声嘶哑却畅快,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林老弟,你连这都备好了?”
“备了三份。”林斌目光扫过大奎,“你也来一口。这东西喝下去,三天之内,你身上所有伤口结的痂,都会泛出淡淡的蓝光。别怕,那是夜光藻在代谢孢子。等蓝光褪尽,就彻底安全了。”
大奎接过杯子,咕咚咕咚灌下,辣得龇牙咧嘴,可眼睛却亮得惊人:“林总,您这脑子……咋长的?”
林斌没回答,只是将手电光重新投向隧道深处。光束尽头,迷宫入口那扇半开的石门后,幽暗如墨,仿佛巨兽微张的咽喉。但这一次,他目光掠过石门,并未停留,而是固执地钉在石门右侧岩壁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细缝上——那缝隙走向,竟与卢东俊手臂上那道疤痕的弧度,严丝合缝。
“卢老师,”林斌声音忽然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沉睡的魂灵,“1958年那支普查队,后来呢?”
卢东俊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他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里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灰白色碎骨片,断口新鲜,还沾着几缕暗褐色的纤维。“后来?”他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近乎呜咽的笑,“后来,张振国队长带着袁阳和陈济民,从这扇门进去,再没出来。勘探队的记录里,写的是‘遭遇突发性山体滑坡,全员失联’。可我在竖井底部的骸骨旁,找到了这个。”他摊开手掌,那碎骨在光下泛着玉石般的温润光泽,“这是人骨,但密度是普通人的两倍。肋骨内侧,刻着一行小字——‘癸巳年冬,奉诏铸器于黑帆,功成,自绝于此’。”
癸巳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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