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赵哥闻言一拍大腿道:“还真是你老丈人?”
“他刚才说了,我没信。”
“行了,你在家等着吧,我现在就去把人放进来。”
林斌伸手拦住了赵哥道:“不用了,你稍微等我一会,我穿个衣服跟你一起去。”
赵哥答应了一声,站在门口等了起来。
他没想到,穿着穷酸的老头,竟然还真是林斌的老丈人。
这下可有意思了。
刚才这个叫江勤民的求了他半天,该说的全都说了,可他就是没放进来。
后来还是实在烦的不行,才勉强过来问一嘴。
好......
林斌站在厂门口的梧桐树荫下,没急着往前凑,只把手里那几条活蹦乱跳的海鲈鱼拎高了些,让阳光照在鱼鳞上——银光一闪,水珠顺着鱼鳃往下淌,在水泥地上砸出几个深色小点。他眯眼扫了一圈队伍:有穿蓝布工装、袖口磨得发白的中年汉子,有扎马尾辫、手腕上还戴着红绳的高中刚毕业的姑娘,也有几个背着帆布包、眼神里透着股书卷气的年轻人——其中一个正低头翻一本边角卷起的《水产养殖基础》,封皮被雨水泡得微微发皱。
“林总!”门卫老赵眼尖,隔着铁栅栏就认出了他,赶紧推开小门迎出来,顺手接过鱼,“今儿这鱼可真鲜,刚卸船?”
林斌点点头,往里走时随口问:“招了多少了?”
“四十七个。”老赵跟在侧后方,压低声音,“上午八点开始排的队,到现在一个都没放进去,人事那边说,得等您亲自过一眼。”
林斌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长龙似的队伍,又看了看厂门口那块刚刷过漆的木牌,上面用黑漆写着“蓝海食品加工厂——招聘技术岗、质检岗、包装流水线及仓储管理”,底下一行小字:“优先录用本地户籍、有相关经验者;试用期三个月,转正后缴纳县统筹劳保,每月额外发放海鲜补贴”。
他没说话,只是抬脚迈进了车间大门。
热浪混着咸腥气扑面而来。
冷风机嗡嗡作响,但顶棚高、空间敞,空气还算流通。三十二台清洗机正哗啦啦地运转,女工们围在不锈钢台前,动作麻利地刮鳞、去鳃、开膛,鱼肚里的黑膜被指尖一扯就整片剥离,扔进脚边的塑料筐里。流水线尽头,两个戴白帽的年轻人正用电子秤称重,每袋二十斤,误差不能超五十克——那是江清雪定的硬杠子,谁超了,当天奖金扣一半。
林斌没往深处走,只在入口处站定。
他目光掠过操作台,忽然停在角落一台半旧的真空包装机上。那机器外壳有些锈迹,但转轴擦得锃亮,胶辊上还残留着一点淡粉色的鱼糜痕迹——是昨晚上加班做的即食鱼松样品。他记得清清楚楚,江清雪亲手调的配比:三成鲣鱼、两成马面鲀、五成本地小黄鱼,加微量紫菜粉和海盐提鲜,不放防腐剂,靠真空+低温杀菌双保险。
“林总来了?”
身后传来一声清亮的招呼。
林斌转身,江清雪正从质检室快步走来。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短袖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紧实的小臂,发梢微湿,鬓角还沾着一点白色鱼粉。她手里捏着一张单据,走近时递过来:“今早第一批出口检验报告,欧盟标准全项合格。另外……”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周兴的事,张教授刚打来电话,说董远昨晚在派出所咬死了‘不知情’,只承认收了刘秘书三万块‘看护费’,说文物失窃那晚他喝多了,在办公室睡着了。”
林斌接过单据扫了一眼,没接话,只把烟盒掏出来,又塞了回去——厂区内禁烟,这是他自己立的规矩。
“他睡得倒是香。”林斌淡淡道,“那周兴现在怎么样?”
“脑震荡,颅内轻度出血,但意识清醒。”江清雪声音沉了几分,“医生说,要是再偏两公分,人就没了。”
林斌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眉心一道极细的划痕上——是昨夜赶回县城时,被车窗缝隙里刮进来的海风砂子蹭的。他伸手,却在离她皮肤半寸处停住,最终只是轻轻拂了拂她肩头并不存在的鱼鳞碎屑。
“你昨夜没睡好。”他说。
江清雪怔了一下,随即垂眸笑了笑:“睡了四个小时。张教授让我今早务必盯完这批货的装箱,船下午三点离港。”
“别太拼。”林斌收回手,转头望向流水线尽头那扇敞开的大窗。窗外,一辆印着“县水产公司”的绿皮卡车正缓缓倒进装卸区,车厢板掀开,露出码得整整齐齐的泡沫箱,每箱侧面都贴着一张手写标签:“蓝海·出口特供·037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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