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斌闻言眼珠一转,眼中透出几分了然。
他看着卢东俊笑了一声。
“话是什么我已经知道了。”
“麻烦你回去跟卢厂长说一声,我保证下不为例。”
“明天我一定亲自登门道歉。”
卢东俊眉头一皱,摇了摇头道:“我爸不是让我来兴师问罪的。”
“他想让我问问你,能不能派遣一部分技工,到你们厂子里学习技术?”
“费用方面,你们可以商量。”
“另外,他还让我谢谢你,谢谢你能推荐给陈教授,我爸说你是我的贵人,以后在永安县但凡有......
江清雪手一抖,差点把盒子打翻在地。她猛地攥紧手指,指甲掐进掌心,却不敢再碰那盒子一下,只死死盯着林斌的眼睛,声音发颤:“你……你疯了?”
林斌没笑,也没动,就那么蹲着,仰头看着她,眼神沉得像涨潮前的黑帆屿海面,底下压着暗流,也压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我没疯。”他声音低而稳,“我就是想让你戴着。”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被夜风掀动的沙沙声。家属楼隔音差,隔壁人家电视里正放着《霍元甲》主题曲,激昂的唢呐声断断续续钻进来,更衬得这方寸之地如同隔世。
江清雪喉头滚动了一下,眼圈忽然就红了。不是委屈,不是埋怨,是一种被兜头浇下滚烫热浪后的茫然失措。她从小在白沙坡村长大,见过最体面的婚事,是村东头李会计娶媳妇——三转一响、两床新被、一只搪瓷脸盆上印着红双喜,全村人围在院门口看热闹,啧啧称奇。金戒指?那是县剧团唱旦角的女演员才敢戴的,还是假的,黄铜镀金,洗三次水就掉色。
可眼前这枚,是真金。沉甸甸,凉沁沁,光一照,碎金似的芒子直往人眼里跳。
她想抽手,手腕却被林斌轻轻按住。他指腹有薄茧,是常年握舵、拉网、搬柴油桶磨出来的,粗粝,却异常稳定。
“清雪,”他叫她名字,尾音轻缓,像退潮时最后一道细浪漫过礁石,“你记得咱们刚来永安那天吗?你拎着个蓝布包袱,站在县水产公司门口,鞋尖都蹭破了,脚后跟露着灰白的袜边。”
江清雪一怔,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布鞋——鞋帮裂了道细缝,她用蓝线密密缝过,针脚歪歪扭扭,像条倔强的小蚯蚓。
“我记得。”她声音哑了。
“你当时说,‘林斌,我不怕吃苦,就怕你哪天嫌我土,把我扔回去。’”林斌顿了顿,拇指缓缓擦过她手背,“可你不知道,那天我站在你身后,看见你把最后一块麦芽糖塞进我手里,自己舔着干裂的嘴唇,还笑着说‘甜’。那会儿我就想,这辈子,得给你买点真正甜的东西。”
江清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戒指盒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她没哭出声,只是肩膀微微耸动,像春日里被风压弯又弹起的柳枝。她忽然想起黑帆屿返航那晚,巡逻船劈开墨色海浪,林斌独自守在驾驶舱,侧影被仪表盘幽蓝的光映得轮廓分明。她当时悄悄端了碗热姜汤过去,站在舱门边看了他很久。他没回头,却抬手把舱门虚掩上了半寸,留一道缝,让暖风能灌进去。
原来有些话不必说出口,有些事早就在风里落了种。
她抬起手,指尖悬在戒指上方,迟迟不敢落下,仿佛那不是黄金,而是烧红的炭火。
“林斌……”她哽咽着,“你项目里,是不是……赚大钱了?”
林斌笑了,这次是真笑,眼角漾开细纹:“不算大,够咱俩在县城买间带窗户的平房,再加一辆永久牌自行车。不过——”他顿了顿,从怀里又摸出个牛皮纸包,比刚才那个小,四四方方,边角磨得发毛,“这个,才是真金。”
江清雪愣住:“还有?”
“不是金子。”林斌拆开纸包,露出里面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是省地质局出具的勘探协作证明,盖着鲜红公章;还有一份手写的物资交接清单,上面列着柴油三百升、罐头二十四听、军绿色帆布背包二十只、阿司匹林三百片、维生素C两瓶……最后一页,是辛卫民亲笔签的字,落款日期正是今日。
“这些都是我们公司的。”林斌指着清单,“柴油和罐头,明天就拉回渔港码头,分给跟着出海的老兄弟。帆布包和药品,发给家属困难的职工。维生素,专供女工卫生室——她们每月来事儿疼得直冒冷汗,以前只能喝红糖水。”
江清雪怔怔听着,眼泪还在往下掉,却忘了擦。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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