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科瓦尔斯基,是第299分会的会计。”西奥多说,“他办公室在二楼,紧挨着配电箱。”
空气凝固了。远处传来火车进站的长鸣,汽笛声撕裂潮湿的风,震得柜台上的搪瓷杯嗡嗡作响。卡尔·布伦纳慢慢抬起手,不是去碰报纸,而是摸向自己左耳后——那里,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疤蜿蜒入发际。
西奥多没错过这个动作。他合上公文包,起身:“谢谢您的配合。我们可能还会再来。”
卡尔·布伦纳没吭声,只盯着那张报纸,手指无意识抠着柜台边缘一道陈年划痕。划痕很深,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反复刮过,形状……很像一把钥匙的齿痕。
走出调度中心时,天色已沉。湖面翻涌着铁灰色的浪,碎冰在浅滩上碰撞,发出细碎而执拗的咔嚓声。比利·霍克落后半步,压低声音:“他耳朵后面那道疤……跟沃尔特·索恩档案里记载的‘1956年德卢斯港码头械斗致左耳软骨破裂’完全吻合。”
西奥多没回头,只将手插进大衣口袋,指尖触到那枚冰凉的铜牌。“所以,”他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吞没,“1956年那场械斗,卡尔·布伦纳和沃尔特·索恩,本就是同伙。”
克罗宁·卡特接话:“而弗兰克·科瓦尔斯基,1956年恰好因‘挪用分会资金’被暂停职务三个月——那段时间,他正在审计第299分会的账目,包括一笔流向‘太平洋内陆慢运公司员工互助基金’的七千美元。”
暮色渐浓,最后一班渡轮拉响汽笛,白色尾迹在墨色湖面上缓缓散开。西奥多停下脚步,望向北方。那里,阿什兰县的方向,乌云低垂,压着苏必利尔湖最冷的水域。莫莫镇127号,像一颗被遗忘在冰层下的钉子,正等着被撬开。
他掏出怀表——黄铜表盖内侧,一行蚀刻小字:FOR THEORETICAL STABILITY, 1944。这是他叔叔、时任FBI局长,在他毕业那年送的。表针指向六点十七分。距离沃尔特·索恩在底特律杀死弗兰克·科瓦尔斯基,已过去整整三百二十八天。
三百二十八天,足够一个杀手学会如何擦掉指纹,如何避开监控盲区,如何让一具尸体看起来像意外。但也足够一个调查员,在三百二十八次重复翻阅同一份档案时,终于看清那个被所有人忽略的细节——
弗兰克·科瓦尔斯基档案里,紧急联系人姓名后那个问号旁,其实还有一行极淡的铅笔批注,墨水早已氧化成灰褐色,几乎与纸纹融为一体:
> *(附:该M姓联系人,1956年曾于德卢斯港码头与.共同出现。目击者称其二人交谈甚久,随后.独自登船。)*
西奥多闭了闭眼。海风灌进衣领,冷得刺骨。他忽然想起索恩少翻看沃尔特·索恩档案时,指着那页纪律处分记录说的话:“凶手不会那么频繁地跟人产生冲突。”
可如果,那些冲突,根本不是失控,而是精心设计的噪音?
如果,每一次打架,都是为了掩盖另一次更安静的抵达?
如果,沃尔特·索恩从不真正离开——他只是把车停进阴影里,把名字留在调度中心的排班表上,把铜牌塞进别人口袋,然后,静静等待下一个弗兰克·科瓦尔斯基,走进那扇没上锁的门。
西奥多睁开眼,掏出笔记本,在“莫莫镇127号”下面,用力写下一行字:
> **查1956年德卢斯港码头所有船舶进出记录,重点:1956年8月17日至21日,任何驶向威斯康星州阿什兰县方向的货轮。**
笔尖划破纸背。远处,湖岸线尽头,一点微弱的灯火亮起,昏黄,摇晃,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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