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尼手里拿着一本书。
封面以亮黄色为背景，中央是一个身穿棕色皮甲头戴宽檐牛仔帽的男性身影。
身影右手低垂，握着一把‘和平缔造者’，枪口有一缕烟雾飘荡。
他面前是一片赭石色沙漠，远处是...
调度大厅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机油、汗味和廉价烟草的气息，空气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像一块浸了水的厚棉布。西奥多站在门口没动，目光扫过那排派工窗口——玻璃蒙着灰，窗台堆着几摞卷边的货运单，最右边一扇窗后坐着个穿蓝工装的男人，正用拇指抹着鼻尖，眼皮半耷拉着，手指间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他没抬头，只把烟灰弹进窗台边一只锈迹斑斑的铁皮罐里，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卡尔·布伦纳跟在西奥多身后半步，嗓音压得低而紧：“他坐那儿，就是调度员。”
艾尔少没应声，只往前挪了半尺，靴子碾过地上一枚黏糊糊的烟头。
西奥多没进调度厅，反倒是侧身让开门口，朝走廊尽头扬了扬下巴：“休息室再过去，那头应该还有档案室？”
卡尔·布伦纳一怔，随即点头：“有，老调度室在东翼，早不用了，钥匙在我这儿。”他伸手往裤兜里掏，金属钥匙串哗啦作响，指尖却顿住，抬眼看向西奥多，“可那屋……从没外人进去过。”
西奥多没答话，只静静看着他。走廊顶灯接触不良，滋滋闪了几下，光晕在卡尔·布伦纳额角沁出的油汗上跳了一下。
片刻后，卡尔·布伦纳喉结滚动，钥匙串递了过来：“就一把，铜的，上面刻着‘. 1948’。”
西奥多接过来，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刻痕。1948年——沃尔特·索恩刚满十九岁，刚被太平洋内陆快运招为学徒司机；也是那一年，德卢斯港吞吐量首破千万吨，调度中心扩建，旧调度台被推倒，新线路图板挂上墙。时间像条锈蚀的铁轨，咬合得严丝合缝。
“走吧。”西奥多转身，步子迈得不快，却稳得像钉进水泥地里。艾尔少、卡特、比利·霍克三人立刻跟上，脚步声在空旷走廊里撞出回音。卡尔·布伦纳迟疑半秒，也追了上去，皮鞋踏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是心跳失了节拍。
东翼走廊更窄，墙皮大片剥落，露出底下暗红的砖，霉斑爬成蛛网状。尽头一扇木门漆皮尽褪，只剩灰白底色，门牌是块生锈铁片，字迹模糊，唯余一个歪斜的“D”字。卡尔·布伦纳掏出另一把黄铜钥匙，插进锁孔时手微颤，咔哒一声轻响后，门轴呻吟着向内推开。
一股陈年纸张与樟脑丸混杂的霉味扑面而来。
屋内没有窗，仅靠门缝漏进的一线光勉强照见轮廓：靠墙两排铁皮柜，柜门锈蚀变形，最上层几格敞着，露出泛黄的硬壳本子；正中一张宽大的松木桌，桌面裂纹如旱地龟裂，散落着几支干瘪的钢笔、半盒图钉、一只蒙尘的搪瓷杯，杯底还凝着一圈褐色茶渍。墙上钉着张巨幅手绘线路图，颜料早已褪成淡褐，密密麻麻的铅笔字标注着“明尼阿波利斯—苏圣玛丽”“芝加哥支线—铁矿石专列”之类字样，右下角用红墨水潦草写着：“—索恩交班”。
西奥多径直走向最靠里的铁皮柜，拉开第三格抽屉。里面塞满牛皮纸信封，封口用蜡封着，每只信封正面都用钢笔竖写着名字：伯尼默·卢斯、艾尔默·索恩、沃尔特·索恩……墨迹深浅不一，有的浓黑如新，有的淡得几乎要飞走。他抽出那只写有“沃尔特·索恩”的信封，指尖捻开蜡封，抖出三张纸——一张入职体检表，一张工资条，还有一份薄薄的“车队人事异动备忘录”，日期栏赫然印着：1953年4月7日。
“调离德卢斯调度中心，赴芝加哥总部调度科进修，为期三个月。”
西奥多把备忘录翻到背面。一行小字用极细的铅笔补在页脚：*进修未归，擅离职守，除名。*
艾尔少凑近了些，呼吸放得极轻：“芝加哥？他真去过？”
西奥多没答，只将三张纸按原顺序叠好，塞回信封，又轻轻推回抽屉深处。他转身时，目光扫过桌上那只搪瓷杯——杯沿豁了个小口，缺口处泛着细微的青白色，像牙釉质。他忽然伸手，指尖拂过杯底那圈陈年茶渍，动作轻得如同触碰一件易碎证物。
“这杯子……”他声音很低，“谁用的？”
卡尔·布伦纳一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眉头皱紧：“老调度长的……罗伯特·索恩。他1955年死于心梗，就在这屋里。”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滑动，“艾尔默是他弟弟。”
西奥多瞳孔微缩。
艾尔少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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