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罗伯特·索恩?沃尔特的父亲?”
卡尔·布伦纳点头,又摇头:“算不上父亲。罗伯特没老婆,没孩子。艾尔默才是他亲弟弟,可俩人……十几年没说过话。”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掌,指腹裂口渗出血丝,“艾尔默当年偷了罗伯特的调度章,给沃尔特盖了张假的‘实习合格证’,罗伯特发现后当众撕了证书,还把他俩从调度台轰出去。那天沃尔特就在门口站着,脸白得像纸,手攥着裤缝,指甲都陷进肉里。”
比利·霍克突然开口,声音绷得发紧:“他看见了?”
“谁?”
“沃尔特。”
卡尔·布伦纳沉默两秒,缓缓点头:“看见了。我亲眼看见的。”
屋内骤然安静。只有门外远处,编组场传来一声悠长汽笛,呜——,震得窗框嗡嗡颤动。
西奥多走到墙边,指尖抚过那张褪色线路图,停在“芝加哥”二字上。他忽然问:“1953年6月,沃尔特·索恩离开德卢斯前,最后跑的是哪单货?”
卡尔·布伦纳挠了挠后颈,努力回想:“……记不清单号了。但那是趟夜车,从德卢斯港提铁矿石,走苏线铁路西段,终点是杜鲁斯郊外的转运站。货主是……是联合货运。”
卡特猛地抬眼:“联合货运?昨天跟你们打过架那家?”
“对。”卡尔·布伦纳冷笑,“他们抢我们码头的活儿,连卸货费都要压三成。沃尔特那趟车……”他停住,盯着桌面裂缝,仿佛那里面还浮着五十年前的煤灰,“车到半路熄火了。他修了两个钟头,天亮前才赶到转运站。货主拒收,罚了他半个月工资。”
西奥多追问:“车为什么熄火?”
“油路堵了。”卡尔·布伦纳答得很快,随即又摇头,“不,不对……是化油器坏了。他修车时手抖得厉害,扳手掉了三次。”
“为什么手抖?”
卡尔·布伦纳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西奥多却已转向那排铁皮柜,拉开最底层抽屉。里面堆着些杂物:半截粉笔、几枚生锈螺丝、一只断了腿的木质铅笔刀。他俯身,手指拨开杂物,摸到抽屉底板一处微凸的异样——轻轻一按,底板竟无声弹开,露出底下暗格。
暗格里只有一样东西:一只扁平的铝制烟盒。盒面磨损严重,但右下角仍能辨出模糊的蓝色字母——FBI。
西奥多取出烟盒,掀开盖子。里面空空如也,唯独盒底粘着一小片泛黄纸角,边缘参差,像是从某本册子上硬撕下来的。他小心揭下,纸片薄得透光,背面印着细密横线——是便签纸。正面则是一行钢笔字,墨迹被岁月洇开,却依旧锋利如刀:
**“沃尔特·索恩,,23:17,德卢斯港调度台。拒绝交出调度日志。称‘日志烧了’。”**
字迹陌生,却透着股冷硬的公文气。
艾尔少呼吸一滞:“FBI?1953年?他们盯上他了?”
西奥多没回答,只将纸片翻转,在昏暗光线下细细审视。纸背横线末端,有一道极淡的铅笔印记,几乎难以察觉——是数字,两组,用极细的笔尖画就:**7-3** 和 **19-22**。
他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向门口,从自己外套内袋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翻开至某页,上面是他手绘的德卢斯港平面简图,用红蓝铅笔标着关键点位。他迅速找到“调度中心”位置,旁边注着一行小字:“距老调度室直线距离:73米”。再往下翻,一页空白处潦草记着:“莫莫镇方向坐标——北纬46°47′,西经92°12′”。他指尖划过数字,停在“92°12′”上——**92与12,恰是19与22的倒序**。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撞。
他猛地合上笔记本,转身时目光如电,直刺卡尔·布伦纳:“1953年6月14号晚上,沃尔特·索恩从调度台离开后,去了哪儿?”
卡尔·布伦纳脸色霎时灰败,额头渗出细密冷汗:“我……我不知道。那晚我轮休。”
“谁值夜班?”
“老调度长罗伯特。”
“他死了。”
“对。”
西奥多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凿进空气:“那你告诉我——为什么FBI的人,会在他死前一小时,出现在调度台,索要他的日志?”
卡尔·布伦纳后退半步,脊背撞上冰冷铁皮柜,发出沉闷“哐”声。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挤出嘶哑气音。就在此时,门外走廊突然响起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皮鞋敲击水泥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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