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然后,他忽然弯腰,从地上拾起一片被踩扁的烟头——正是卡尔·布伦纳刚才扔下的那一支。他捏着烟头,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窗外,一辆满载铁矿石的卡车正轰鸣着驶过,车斗里深褐色的矿石在阳光下泛着铁锈般的暗光。
“红胶带。”西奥多将烟头弹出窗外,看它在风中翻滚,坠入卡车扬起的尘土里,“不是标记。是封条。”
卡尔·布伦纳瞳孔骤然收缩。
“沃尔特·索恩用红胶带缠住扳手,不是为了防滑。”西奥多转身,声音如冰锥凿壁,“是为了封住扳手上的指纹——可他擦得太干净,反而暴露了他擦拭的习惯。他缠红胶带,是模仿他儿子小时候缠玩具车轮的样子。他儿子手腕上,常年系着一根红绳——医生说那是止血带,可护士偷偷告诉我,孩子每晚睡前,都要把红绳绕在自己脖子上,打一个死结,再松开。”
艾尔少呼吸一窒:“你怎么知道?”
“因为1957年,莫莫镇医院的值班护士,是我姑妈。”西奥多终于第一次提及自己的家世,语气平淡如陈述天气,“她临终前,把一本带锁的日记交给我父亲。日记里写着:‘小沃尔特总在问,爸爸的红带子,是不是也能勒死人?’”
卡尔·布伦纳缓缓坐回椅子,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节捏得发白。他不再看任何人,只是盯着自己工装裤上那块油污,仿佛那是一幅需要终生参悟的地图。
西奥多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却未拧动。他背对着众人,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明天早上六点,我要见莫莫镇所有在世的、1957年前在矿坑附近工作过的老人。包括那个聋老太太的孙子。还有——”他顿了顿,侧过半张脸,目光如刀锋掠过卡尔·布伦纳,“你去把那把扳手找出来。就哈克用过的那把。连同它手柄上那圈红胶带。我要它今晚十点前,出现在德卢斯警局物证室的证物袋里。”
卡尔·布伦纳没应声。他只是慢慢抬起右手,用拇指指甲,深深掐进左手腕内侧那道旧疤里。血珠缓缓渗出,沿着疤痕的纹路蜿蜒而下,滴落在深蓝色的工装裤上,绽开一朵微小的、暗红的花。
窗外,最后一班货轮拉响离港汽笛,长鸣三声,一声比一声更远,更沉,最终消散在苏必利尔湖浩渺的雾霭里。调度大厅内,十七个派工窗口的灯光次第熄灭,唯有最角落那扇写着“ARCHIVES”的铁门,在渐暗的天光里,泛着幽微而固执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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