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
两辆黑色雪佛兰驶入莫莫镇,停在了警局门口。
是密尔沃基分部的探员到了。
为首的是一位跟文森特·卡特年龄差不多大的外勤主管探员。
伯尼上前交涉,并在警长办公室做了个简...
调度大厅里那阵突如其来的哐——哗啦——声还没平息,紧随其后的“咣当~咣当~”又像铁锤砸在耳膜上。西奥多下意识攥紧了笔记本边缘,指节泛白。他没抬头,却听见卡尔·布伦纳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右手悄悄按在了腰侧——那里本该别着一把点三八左轮,此刻只余空荡荡的枪套轮廓。艾尔少余光扫见,没作声,只将左手缓缓滑进风衣内袋,指尖触到冰冷的枪柄棱角。
“是3号卸货桥。”卡尔·布伦纳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船刚靠岸,吊机臂卡住了,钢缆崩了两根。”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你们听见的‘咣当’,是铁矿石包砸在码头水泥地上。”
没人接话。调度大厅依旧死寂,可这寂静比噪音更沉,沉得人胸口发闷。墙壁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突然清晰可闻,咔、咔、咔,每一下都像敲在神经末梢。西奥多翻开笔记本第十七页——那是他昨夜在公寓灯下重抄的沃尔特·索恩档案:1948年德卢斯港装卸工罢工事件中,一名调度员被推入铁轨,碾断左腿;1951年太平洋内陆快运公司内部审计报告提及“某调度台连续三年无误单率异常偏高”,但未列姓名;1953年春,三名司机在苏必利尔湖冰面运输途中失联,搜救队只打捞起半辆卡车残骸与一截冻僵的手指……所有线索像散落的齿轮,此刻正被这码头的轰鸣声一寸寸咬合。
“小西奥教他儿子开车,教了整整两年。”卡尔·布伦纳忽然又说,这次转向老艾尔·索恩,“你真觉得一个连油门和离合都分不清的人,能记住全美七条主干道每个岔路口的限重标志?能算出零下二十度时柴油凝固点与轮胎气压的换算公式?能凭后视镜反光判断身后卡车是否超速跟车?”他冷笑一声,唾沫星子溅到艾尔少风衣领口,“沃尔特·索恩不是学不会,他是不敢学——怕记错一个数字,就让整列车皮脱轨;怕看漏一个信号,就让货轮撞上防波堤。这种人,连自己心跳声都嫌吵。”
老艾尔·索恩佝偻的脊背绷直了。他布满老年斑的手搭在膝盖上,青筋如蚯蚓般凸起。“小西奥……”他喉咙里滚出沙哑的音节,“他临死前烧糊涂了,一直念叨‘红砖墙’‘蓝胶带’‘第三根铁轨’……”话音未落,切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腿刮擦水泥地发出刺耳锐响:“第三根铁轨?!西奥主管办公室后头那片废弃调车场,就铺着三条轨!”他额头沁出细汗,“去年冬天我拖冻坏的冷藏柜路过那儿,看见有人用蓝胶带缠过第三轨接缝处——说是防雪水渗进去,可那胶带颜色新得像昨天贴的!”
西奥多合上笔记本。纸页翻动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整个休息室空气骤然收紧。他盯着切特额角跳动的血管,缓慢开口:“沃尔特·索恩最后一次出现在调度中心是什么时候?”
卡尔·布伦纳掰着手指:“上个月十八号。那天他交回一套旧工装,说要回明尼阿波利斯照顾生病的老母亲。”他嗤笑,“可我们查过长途汽车站记录——他根本没买票。”
“但他买了火车票。”艾尔少忽然插话,从内袋抽出一张泛黄硬纸片,“今早我在车站问询处调的存根。终点站:莫莫镇。发车时间:昨天凌晨三点十五分。”他指尖用力,纸片边缘微微卷起,“而莫莫镇,距离德卢斯港直线距离一百二十英里,中间横着苏必利尔湖最凶险的冰裂带。”
比利·霍克喉结动了动:“所以沃尔特·索恩现在人在冰面上?”
“不。”西奥多摇头,目光扫过墙上发黄的泳装女郎照片——其中一张角落印着模糊的“1952德卢斯港职工联谊会”字样,“他在等我们。”他站起身,风衣下摆划出凌厉弧线,“等我们确认他父亲葬礼上缺席的真相,等我们发现他偷偷改写过1953年失踪司机的运单编号,等我们……”他停顿两秒,视线钉在卡尔·布伦纳脸上,“发现他办公室抽屉里那盒蓝胶带,和莫莫镇渔具店本月进货单上的批号完全一致。”
卡尔·布伦纳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了一下。他猛地抓起桌上半瓶啤酒,铝罐在掌心凹陷变形,褐色液体顺着指缝滴落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污迹。“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他声音嘶哑如破锣,“老艾尔死了十年,小西奥也埋了八年,沃尔特就算真是个疯子,关你们FBI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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