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导,我刚看见江对面的字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是行李箱滚轮碾过机场廊桥的闷响,接着是吴宸带着倦意的笑:“嗯,看见了。等会儿你抬头——”
她下意识仰起脸。
一道探照灯光柱突然劈开夜幕,精准扫过外滩源壹号穹顶。光束边缘掠过她额角时,有细小的飞尘在光路中浮游,像无数微小的银色胶片颗粒。光柱尽头,江面上不知何时浮起数十艘改装过的观光船,每艘船顶都架着超高清LED屏,此刻正同步播放《看不见的客人》预告片最终帧:郭富成的眼眸在雨水中缓缓聚焦,瞳孔深处,倒映出观众席第一排某个模糊的剪影轮廓。
“看见了吗?”吴宸的声音混着江风传来,“不是他们想看的烂片,是我们要给他们看的真相。”
刘伊菲没应声。她只是慢慢摘下左耳那只珍珠耳钉,指尖冰凉。耳钉背面刻着极小的罗马数字“XVI”,那是第一届上海电影节的年份。她把它放进手心攥紧,珍珠棱角硌着掌纹,微微发烫。
此时距离《看不见的客人》正式上映还有七十二小时。
而魔都影市正迎来一场静默的海啸。所有主流院线排片经理的邮箱里,同时收到一封来自星宸视效的加密邮件。附件是一份仅含三页的PDF,首页标题为《观众心理阈值测算报告》,第二页是十二组数据对比图表,第三页则只有一行字:“当愤怒积累到临界点,人类大脑会本能寻求逻辑闭环——而悬疑,是唯一能缝合撕裂认知的针线。”
邮件发送时间:2013年8月18日23:59。
凌晨零点整,上海各大影院售票系统后台突兀跳出一行红色提示:“《看不见的客人》预售通道将于明日早八点开启。温馨提示:本次预售采用‘盲订’模式,购票即默认接受影片全部叙事规则。”
没人解释什么是“叙事规则”。
但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徐家汇美罗城IMAX厅外已排起三百米长队。队伍最前端,一个戴鸭舌帽的男生正把手机支架固定在栏杆上,镜头对准售票机屏幕。他身后,举着自拍杆的女孩忽然尖叫:“快看!预告片更新了!”——大屏上原本循环播放的雨夜车窗画面,此刻悄然切换:郭富成西装袖口露出的手腕内侧,赫然纹着一串微型数字“167329”。
人群瞬间沸腾。
同一秒,北京朝阳门某写字楼里,光线影业市场总监猛地摔了咖啡杯。碎片溅在办公桌上那份《不二神探》终版票房报表上,墨迹晕染开“亿”几个数字。他抓起座机拨号,手指因用力泛白:“马上撤掉所有《大时代》联合宣传资源!对,就是现在!……什么?中影那边说《看不见的客人》物料已经进了他们的黄金时段?……操!”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
他颓然坐回椅子,目光落在电脑屏保上——那是《不二神探》首映礼红毯照片。照片里王常田挽着吴宸的手臂笑容灿烂,而吴宸领带夹上那枚低调的铂金徽章,在闪光灯下折射出一点锐利寒光,形状酷似一柄未出鞘的短剑。
窗外,北京初秋的梧桐叶开始泛黄。风过处,落叶打着旋儿飘向地面,像一卷被无形之手松开的胶片,缓缓展开它藏匿已久的底片——那上面没有烂片,没有骂战,没有流量泡沫,只有一帧帧被精心计算过的光影,正等待穿透所有喧嚣,抵达它该抵达的视网膜。
吴宸拖着行李箱穿过首都机场到达厅时,手机又震起来。这次是范彬彬,声音兴奋得劈叉:“吴导!您猜怎么着?《看不见的客人》预告片在豆瓣刚开分,!而且……”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有二十个影评人自发建了‘真相解码群’,现在群里正在逐帧分析郭富成那个眼神里的微表情——他们说,他眨眼频率比常人慢秒,这说明角色当时处于高度理性压制下的假性平静!”
吴宸停下脚步,把行李箱立在一根大理石立柱旁。立柱内嵌的电子屏正滚动播放电影节宣传片,画面切到红毯镜头,无数闪光灯炸开一片雪白。他忽然想起昨天在戛纳看过的样片——西班牙小镇教堂钟楼的阴影里,那个穿灰袍的老修女正用放大镜检查一块残缺的中世纪圣像画。镜头推近,她布满老年斑的手指抚过画布裂缝,裂缝深处,隐约露出底下另一幅被覆盖的壁画轮廓:一个戴面具的男人,正将匕首缓缓刺入天鹅脖颈。
“告诉他们,”吴宸对着手机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真正的答案不在眼神里。”
他挂断电话,拖着箱子走向出口。玻璃门外,一辆黑色奔驰早已等候多时。司机下车拉开后座车门,吴宸弯腰钻进去的刹那,后视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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