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京城，热得像个蒸笼。
但比天气更热的，是电影市场的火药味。
好莱坞的重工业大片余威尚存，《速度与激情6》那令人肾上腺素飙升的飙车戏还在收割着男性观众的钱包；
而亨利·卡维尔那件...
宁浩盯着监视器里那帧定格的画面——雨夜车窗上扭曲的倒影，郭富成半张脸沉在阴影里，眼白泛着冷光，像一柄出鞘三寸的刀。他伸手调亮屏幕亮度，又让助理把音轨单独抽出来放了一遍：雨声、玻璃震颤的嗡鸣、远处模糊的救护车鸣笛，最后是那一声极轻的、仿佛从喉管深处碾出来的喘息。他忽然笑了一声，对身旁的剪辑师说：“把这声喘息放大倍，再往后拖秒——不是要吓人，是要让人心口发闷，像被湿毛巾捂住嘴那样。”
剪辑师愣了愣，飞快记下。宁浩却已转身走向隔壁配音棚，推门时听见里面正放着刘诗思那段被删掉的独白原声：“……我数到三，你要是还不开门，我就把整栋楼的煤气阀拧开。”声音很轻，尾音微微发颤，可每个字都像冰锥凿进水泥地。他没说话，只朝录音师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又指了指刘诗思刚录完的另一条——那条她咬着后槽牙说“你猜我有没有按下去”的版本。录音师立刻会意，把两条音轨并轨，叠在了一起。
同一时刻，吴宸正站在上海影城地下三层的放映厅门口，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观影反馈表。表头印着“金爵奖评委内部试映·保密级”，底下密密麻麻全是红笔批注。他扫了一眼最刺眼的几条：“节奏拖沓”“表演浮夸”“逻辑硬伤”“导演自我感动式炫技”……末尾还有一行潦草小字：“建议取消竞赛资格”。他指尖用力，纸边卷起毛边，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声。
是刘伊菲。她穿着件月白色真丝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左手拎着个帆布包，右手里攥着三张皱巴巴的A4纸，发梢还沾着没干透的雨水。见吴宸回头，她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把纸塞进他手里：“刚从《大时代》点映场回来！孙贞姐让我带的观众问卷——三百二十七份，当场填的！”
吴宸展开第一张，上面用荧光笔圈出几个词：“郭敬名演技炸裂”“王珞丹哭戏绝了”“陈学冬腿好长”“结尾彩蛋求加长”。第二张更离谱：“看哭了三次”“买了十张票送闺蜜”“准备二刷三刷四刷”。第三张干脆是手绘涂鸦：一个火柴人举着手机狂拍海报，旁边标注“抖音爆款预定”。
“他们……真这么写？”吴宸嗓子发紧。
“还有更狠的。”刘伊菲凑近，压低声音，“有个人说‘郭导拍的是我男朋友’，后面还画了个爱心。”
吴宸没忍住笑出声，可那笑声刚冒出来就卡在喉咙里。他想起两小时前任中伦打来的电话——对方语气罕见地焦灼：“吴导，华艺那边刚递话，说《神都龙王》提前到九月六号上映，比原计划早两周。王中雷亲自盯的排片，首轮直接锁死一万两千场。”
“他们怕了。”刘伊菲突然说。
吴宸没接话，只把问卷纸折好塞回口袋。他抬头看向放映厅厚重的隔音门，门缝底下漏出一线幽蓝的光，像某种深海生物缓慢呼吸时吐纳的微光。
这时手机震动起来。是范彬彬。
“吴导！《看不见的客人》物料全齐了！”电话里背景音嘈杂，夹着施工电钻的嗡鸣，“您猜怎么着？下影节官方临时改主意，要把你们的展映厅从B区挪到A1——就是去年《少年派》首映那个厅！连LED屏都换新的了！”
“为什么？”
“因为……”范彬彬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大时代》今天下午三点，点映上座率%，魔都二十家影城连夜加场。影评人集体失声，微博热搜前三全是#大时代彩蛋#、#陈学冬腿杀#、#郭敬名封神#……任总说，现在整个电影节都在赌——赌《看不见的客人》能不能压住这股邪火。”
吴宸挂掉电话，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那叠问卷纸。刘伊菲安静地站在旁边，忽然开口：“吴导，您不觉得奇怪吗？《大时代》骂得越凶，票房反而越疯。可《看不见的客人》预告片一出，连热搜前五十都进不去。”
“不是进不去。”吴宸望着那道幽蓝的光，“是根本没人敢上。”
他抬脚推开了放映厅的门。
冷气扑面而来，混着爆米花甜腻的香精味和人体散发的微酸气息。三百个座位空荡荡的，只有银幕上循环播放着《看不见的客人》的终极预告：黑底白字浮现“西班牙悬疑大师奥里奥尔·保罗监制”，镜头猛地切至雨夜车厢，郭富成缓缓抬起眼皮——就在瞳孔反光里，倒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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