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晚上八点四十七分,静安嘉里中心三号厅外已水泄不通。
黄牛票炒到八百,仍有人举着二维码蹲守;保安臂弯被粉丝灯牌硌出红痕;检票口喇叭反复嘶喊:“本场为《大时代》点映,请勿携带《看不见的客人》周边入场!”——话音未落,后排立刻爆发出哄笑与口哨。
吴宸穿着深灰羊绒衫,袖口挽至小臂,正和刘伊菲站在廊柱阴影里。他左手插在裤袋,右手捏着半截没点的烟,目光扫过人群:穿洛丽塔裙的少女正把《大时代》海报折成纸鹤,戴黑框眼镜的男生抱着《百年孤独》原著,封面上却贴着郭敬名Q版贴纸;几个短视频博主架起三脚架,镜头直怼入场闸机,标题框写着“决战魔都!烂片之王VS悬疑教父,谁才是今夜真神?”
刘伊菲悄悄碰他胳膊:“吴导……他们好像真觉得《大时代》是神作。”
“因为有人替他们定义了什么是神。”吴宸终于把烟塞回烟盒,咔哒一声扣紧,“你看那边。”
他下巴微扬。二十米外,郭敬名正被簇拥着走向VIP通道。他今日穿一身银灰高定西装,胸前别着枚微型摄像机,镜头始终亮着红光。每走三步,他就侧身对镜头微笑,手指比出“V”,嘴唇无声开合——刘伊菲唇语极好,一眼认出那是“爱你们”“永远年轻”“梦想不灭”。
可就在他经过一根立柱时,脚步忽然一顿。
柱子背面,贴着一张A4纸打印的《看不见的客人》动态海报——雨水滑落的车窗,郭富成侧脸,眼神如刃。
郭敬名盯着那张纸看了足足七秒。没拍照,没皱眉,甚至没加快脚步。他只是抬起手,极慢地、用食指关节在海报右下角轻轻敲了三下,像在叩门,又像在计时。
然后他转身,笑容更盛,朝围观人群挥了挥手。
刘伊菲呼吸一滞:“他……认出来了?”
“他当然认得。”吴宸声音很轻,“去年戛纳,他拿着《小时代》样片找我请教调色。我说,你这片子颜色太甜,得加三分苦味。他当时点头,说‘吴导说得对’,转身就把原片调得更甜了。”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远处LED大屏——此刻正循环播放《大时代》预告:钻石、跑车、慢镜头飞散的钞票、郭敬名仰头饮尽香槟,液体沿下颌滴落,在慢镜里拉出琥珀色丝线。
“但他不是蠢。”吴宸忽然伸手,替刘伊菲扶正了耳畔一缕滑落的碎发,“他是太懂。懂观众缺什么,懂资本信什么,懂媒体要什么。所以当他把‘烂’做成一门显学,我们就只能把‘好’做成一把手术刀。”
九点整,检票闸机开启。
人群如潮水涌入。吴宸牵住刘伊菲手腕,逆流而上,穿过喧闹的过道。他没走VIP通道,而是选了普通入口,在第三排中间位置坐下。前后左右全是陌生面孔,香水味、汗味、爆米花甜腻气息混作一团。他闭上眼,听见隔壁女孩兴奋地压低声音:“快看!郭导团队在第七排!听说他们带了三十台摄像机全程跟拍反应!”
吴宸没睁眼,只把左手放在扶手上,食指无意识轻叩。
嗒、嗒、嗒。
像秒针行走。
银幕亮起,先是《大时代》预告片。当郭敬名那句“我的青春,从不需要解释”响起时,全场爆发震耳欲聋的尖叫。吴宸睁开眼,视线掠过前排——一个扎丸子头的女孩正举起自拍杆,屏幕里她双眼发亮,背景是银幕上漫天飞舞的玫瑰花瓣。
紧接着,灯光暗下。
《看不见的客人》片名浮现。
没有音乐,只有雨声。
沙沙、沙沙、沙沙。
前排那个丸子头女孩的尖叫戛然而止。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把自拍杆缓缓放下。
银幕上,郭富成坐在审讯室单向玻璃后,手指缓慢转动婚戒。镜头推进,戒指内圈刻着一行极小的字:**“真相是唯一不可退货的商品。”**
全场寂静。
连爆米花桶的窸窣声都消失了。
吴宸侧过头,看见刘伊菲的睫毛正在微微颤动。她没看银幕,而是盯着自己交叠的双手,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苏绣披肩的细密针脚。
这时,右侧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
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腕表锃亮。他正死死盯着郭富成转动戒指的手,喉结上下滚动,左手无意识攥紧了西装下摆——那里鼓起一小块硬物轮廓,像藏着一部未拆封的手机。
吴宸没说话,只是把右手伸进外套内袋,摸到那部早已关机的旧诺基亚。屏幕漆黑,但指纹锁的凹槽还温热。
他知道,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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