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之摄影系大导

们砸玻璃前，有没有先撕了《神都龙王》的海报？”电话那头沉默三秒，王中雷干笑一声：“……撕了，还踩了两脚。”挂断电话，吴宸把纽扣按进茶几实木纹理的缝隙里，力道之重，让刘伊菲听见了木纤维细微的呻吟声。

真正让所有人脊背发凉的，是八月二十九日深夜。《看不见的客人》点映场散场时，三百二十七名观众自发留在影厅没走。他们没说话，只是默默打开手机电筒，三百二十七束光柱齐刷刷射向银幕右下角——那里正无声循环播放着预告片结尾的秒画面：范彬彬回头瞬间的睫毛颤动。光影交错中，有人举起自拍杆录下这一幕，视频标题叫《光的证词》。十二小时后，该视频播放量破千万，评论区置顶热评是：“我们不是在等电影，是在等一句‘对不起’。”而此时，郭敬明团队刚发出声明，称《大时代》票房破五亿是“中国青春片的历史性突破”，配图是影院大厅堆成小山的爆米花桶。没人注意到，那张照片背景里，一块电子屏正滚动播放《看不见的客人》点映排期，字幕闪得极快，快得像一句无声的冷笑。

九月一日，《神都龙王》提前上映。首日票房7800万，创华语古装片新纪录。但所有影院经理收到的匿名传真里，都夹着一张打印纸：左边是《神都龙王》海报，右边是《看不见的客人》雨夜车窗，中间用红笔画着粗壮箭头，箭头旁写着：“看完了？现在该擦擦眼睛了。”当天傍晚，吴宸接到宁浩电话，背景音里有直升机轰鸣。“刚从戛纳回来，”宁浩的声音带着风沙感，“组委会让我带句话——他们看了《看不见的客人》粗剪版，说这是十年来最干净的悬疑片。干净到……让人害怕。”吴宸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忽然想起昨夜刘伊菲在笔记本上写的另一行字：“所有伟大的骗局，都始于一个真实的细节。”他轻声问：“宁导，你说如果观众知道，预告片里那滴雨水其实是用蜂蜜调制的糖浆，在零下十八度冷库拍了三十七遍才得到的坠落轨迹，他们会更相信，还是更怀疑？”

电话那头传来宁浩长久的沉默。远处直升机螺旋桨的嗡鸣越来越近，几乎要掀翻玻璃窗。就在吴宸以为信号中断时，宁浩的声音重新响起，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吴导，你知道最可怕的谎言是什么吗？是让所有人相信，真相本来就是湿的。”

此时，上海影城顶层天台。刘伊菲独自站在风里，苏绣披肩被吹得猎猎作响。她面前摆着三台手机，屏幕分别亮着：微博热搜榜、猫眼实时票房榜、豆瓣开分页面。《神都龙王》票房曲线正以陡峭角度上扬，而《看不见的客人》点映口碑在豆瓣悄然升至分，短评区最新一条写着：“建议所有导演观影前先交出手机——怕你们看完忍不住删掉自己硬盘里所有剧本。”她低头看着腕表，秒针跳向九月二日零点。就在那一瞬，三台手机同时震动起来。刘伊菲没看屏幕，只是把脸转向东方——黄浦江对岸，陆家嘴的霓虹灯海正缓缓熄灭，唯有一栋写字楼顶端，巨大的LED屏突然亮起，血红色的“？”占据整个幕墙。风声骤然变大，吹得她耳边发丝乱舞，也吹散了那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疑问：“吴导，您究竟想钓的，是观众的智商，还是整个行业的良心？”

答案没有到来。只有江风卷着浪沫扑上天台栏杆，留下盐粒般的冰冷触感。刘伊菲慢慢收拢五指，掌心里那枚不知何时多出的黄铜纽扣，正随着脉搏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