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鹏城。
深南大道旁的腾讯大厦依旧灯火通明,像是一座不知疲倦的巨型灯塔,俯瞰着这座年轻城市的车水马龙。
顶层的战略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因为就在几个小时前,星宸影业...
六月的京城,热浪裹挟着躁动,在写字楼玻璃幕墙间反复折射。吴宸推开星宸视效工作室厚重的防火门时,额角沁出一层细密汗珠。他没看手机——那玩意儿已经震了十七次,全是未接来电,有王中雷的,有光线公关总监的,还有两个陌生号码,后缀带着“021”区号,大概率是上影节组委会的。他把手机塞进西装内袋,指尖触到一张硬质卡片:昨夜被粉丝塞进他车窗缝里的《大时代》点映票根,印着“VIP-07”,背面用荧光笔潦草写着一行字:“吴老师,您不配当评委。”
他没撕,也没丢,只是轻轻按了按。
工位区安静得反常。往常此起彼伏的键盘敲击声、调色师压低嗓音的争论、实习生抱着硬盘来回小跑的喘息,全被一种近乎凝滞的专注取代。三十台显示器齐刷刷亮着,画面却惊人地一致——《看不见的客人》终极预告片第十二版。不是成片,是吴宸凌晨三点发来的修改指令:将郭富成在楼梯转角扶栏的手部特写,延长秒;把背景里那扇半开的窗框,向右偏移像素;雨声混音中加入秒极低频震动,模拟心跳衰竭前的微颤。
“吴总。”剪辑组长林薇摘下耳机,声音有点哑,“第七场戏的交叉蒙太奇……我们试了十三种节奏,但观众测试反馈,还是觉得‘太慢’。”
吴宸没立刻答。他绕过三张工位,在一台标着“主控”的黑色机箱前站定。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一段32秒的素材:阴冷雨夜,车内后视镜映出郭富成侧脸,一滴雨水沿玻璃蜿蜒而下,恰好遮住他右眼。就在水痕即将漫过瞳孔的刹那,画面切黑。黑屏持续秒后,一声玻璃碎裂的锐响炸开,紧接着是婴儿啼哭——被倒放,拉长,像金属刮擦黑板。
“不是太慢。”吴宸终于开口,指腹划过屏幕边缘,“是他们还没学会等待。等一个眼神,等一滴雨,等一声不该存在的哭声。这年头,连观众都得了急性子绝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疲惫却发亮的眼睛,“把‘等待’剪进去。不是节奏,是呼吸。”
林薇愣了两秒,忽然笑出来,眼角泛红:“明白。等呼吸。”
话音未落,会议室玻璃门被猛地推开。任仲伦夹着一叠A4纸冲进来,领带歪斜,衬衫第三颗纽扣崩开了线。“吴宸!快看这个!”他把文件拍在桌上,纸页哗啦散开,最上面是份加急传真件,抬头印着“中国电影资料馆·学术委员会”,落款日期是今天上午九点整。
吴宸只扫了一眼标题就眯起了眼。
《关于<大时代>影像本体性危机的初步研判》。大时代>
下面密密麻麻列着七条论断,每一条都像手术刀:
“1. 影像符号系统彻底失序:LV包链与明代青花瓷纹样在12帧内强行并置,构成视觉层面的文化呕吐;
2. 时间逻辑暴力解构:女主角从上海陆家嘴跳伞落地北京国贸三期,全程耗时47秒,地理学误差达128公里;
3. 声画对位出现37处生理级不适:高频电子音与慢镜头睫毛颤动同步率高达%,诱发观众眩晕症概率提升400%……”
吴宸手指停在第七条末尾,那里用红笔圈出一句话:“该片已脱离电影艺术范畴,进入‘超文本消费仪式’领域——它不提供叙事,只提供打卡坐标;不塑造人物,只生产身份标签;不激发共情,只确认圈层归属。”
他慢慢合上文件,没说话。
任仲伦却憋不住了:“资料馆这帮老学究……向来不吭声的,这次怎么?”
“因为有人递了刀。”吴宸转身走向窗边,推开铝合金窗扇。楼下梧桐树冠被热风吹得翻白,远处国贸三期玻璃幕墙上,正滚动播放《大时代》巨幅灯箱——范彬彬仰头吞咽香槟,金色液体沿着她下颌线滴落,慢动作,每一滴都折射出七种霓虹。那画面美得惊心动魄,又空得令人心慌。
“谁递的?”
“郭敬名团队自己。”吴宸声音很轻,“昨天深夜,他们给资料馆学术委员会主任送去了完整分镜脚本、美术设定集、甚至包括所有奢侈品品牌授权书原件。附言写着:‘请以人类学视角,审视当代青年生存图谱。’”
任仲伦倒吸一口凉气:“这他妈是把学术当公关使?”
“不。”吴宸忽然笑了,那笑容没什么温度,“是把学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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