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即燃，千年不熄。
“告诉秦平乱，让他带人原路返回，把矿道口封死，浇上水泥，再埋三层松木桩。”张花城把铅笔折成两截，扔进废纸篓，“那段路，从今天起划为禁地。违令者，按叛村论处。”
“是！”唐舞林立正，转身要走，又顿住，“大哥……那二十七个人，安置在哪？”
“让他们住进西坡新盖的土楼。”张花城走到窗边，目光越过起伏的屋脊，落在远处新垦的百亩梯田上。那里，上百名新来的朝鲜族青年正赤脚踩在泥水里插秧，动作生涩却极认真，红梅站在田埂上，手里举着块木牌，上面用炭条写着“株距二十公分，深度三指”。金美俊蹲在她脚边，正用小刀削着竹片，削成细长的尺子，挨个量给同伴看。
“西坡土楼离训练场近，方便秦平乱他们教学。”张花城说，“另外，通知红梅，让她把所有朝鲜族妇女召集起来，教她们鞣制鲸皮??就用补给艇上缴获的那批原料。皮要软，要韧，要透光不漏水。三个月后，我要看到第一批成品雨披，发给巡逻队。”
“鲸皮雨披？”唐舞林愣住，“可那皮……不是蓝的吗？”
“染掉。”张花城嘴角微扬，“用野山椒汁加松脂熬，染成深褐。再让鄂伦春猎手把狼鬃编进接缝里??风再大，雨再斜，也吹不翻他们的帽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楼下正抬着木梁的民兵队伍：“还有，让铁柱把七匹灰狼全调来。从今往后，它们不守粪坑了。改守西坡土楼。每天黄昏，绕楼三圈，嗅一遍门窗缝隙。若发现异样气息??比如海苔味、鲸脂味、或者……腐烂银鱼的腥气??立刻撕碎门板，拖出人来。”
唐舞林浑身一凛，重重应声：“明白！”
他刚跑下楼梯，张花城忽然开口：“等等。”
“大哥？”
“把那块青铜片……拿去给金在熙看看。”
唐舞林愕然：“她？她认得？”
“她祖母，是‘白鹤社’最后一位记事婆。”张花城望着远处稻浪翻涌的田野，声音淡得像山间流云，“当年逃出来时，怀里抱的不是孩子，是三本手抄的《海东渔经》。其中一页，就画着这个印。”
楼下鞭炮声又起，比刚才更密，更烈。秦晓东在喊：“挂灯喽??！”
红梅恰在此时抬头，目光穿过纷扬的硝烟与尘雾，精准地撞上二楼窗口。她没笑，只是微微颔首，左手抚过腰间别着的一把短柄镰刀??刀鞘是鲸皮鞣制，刀柄缠着狼鬃，刃口映着初升的太阳，亮得刺眼。
同一时刻，桃源村最北端的隐秘山谷里，十五个被剥去军装的鬼子兵正跪在泥泞中。他们面前摆着三口陶缸，缸里盛着温热的粪水混合着捣碎的野山椒与松脂。李飞龙蹲在缸沿，手里晃着一根柳条：“听好了！每人舀三勺，喝干净。喝不完，就用这柳条抽到喝完为止。抽断三根柳条，还没喝完？那就剁一根手指，再舀三勺。”
没人哭嚎。领头的鬼子少尉抬起浮肿的脸，喉结上下滚动，伸手捧起一捧浑浊液体。他喝得极慢，每咽一口，眼白就暴起一道血丝。喝到第二勺时，他忽然剧烈咳嗽，呕出一口黄绿色黏液，里面竟裹着几粒细小的、半透明的卵状物，像被煮熟的鱼子，在泥水里微微颤动。
李飞龙眼神一凝，倏然起身，一脚踹翻陶缸：“全给我扒光衣服！挨个检查腋下、耳后、脚趾缝！”
灰狼低吼着围拢过来。狼爪刨开泥地，掀起一股陈年腐叶的气息。当第三十七个鬼子兵被按倒在地，铁柱从他左耳后揭下一片薄如蝉翼的胶质膜时，张花城正推开西坡土楼的木门。
门内，金在熙静坐在炕沿，手里攥着那块青铜残片，指尖冰凉。她面前摊着一本硬壳笔记本，纸页已泛黄酥脆，但上面用朱砂写就的小字依旧清晰：“……癸酉年冬，玄冥使至，携渊鳞三对，饲于寒潭。鳞喜食鲸脂，畏椒松，见光则蜷，入水则散。其蜕，可续筋脉，其涎，可蚀金铁……”
窗外，第一缕阳光终于刺破云层，照在她腕内侧??那里，一道细长的靛蓝色胎记蜿蜒而上，形如游动的鱼。
张花城没说话，只将桌上一碗刚熬好的热姜汤推到她手边。碗沿烫手，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睫毛上的水光。
“你祖母留下的书，”他声音很轻，“第三册，还在吗？”
金在熙没抬头，只是用拇指反复摩挲着青铜片上凸起的“玄冥”二字，良久，才哑声道：“在。烧了。昨夜，我烧的。”
张花城看着她颤抖的指尖，忽然笑了：“烧得好。有些火，该烧在明处；有些火……”他转身走向门口，背影融进门外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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