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岁月：带娃渔猎长白山

有二十四个集装箱。撬开第一个，里面是整整齐齐码放的自动步枪，枪托上印着“Nikko Arms”字样，枪管内壁还带着出厂油膜；第二个箱子里是三百套冬季作战服，内衬缝着“JMSDF”（日本海上自卫队）的暗标；第三个箱子打开，全是崭新的夜视仪，包装盒上印着美军后勤编号……张花城蹲下身，手指抚过一个夜视仪冰凉的镜片，忽然问：“五叔公选的那个朝鲜女子，叫什么名字？”

王猛一愣：“金……金顺姬。”

“嗯。”张花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通知五叔公，让他明天带顺姬来码头。就说，她家祖上，在咸镜北道开过百年军工作坊，专修光学仪器。让她看看这些夜视仪，哪些还能修，哪些该回炉。”

他走到舰桥，推开舱门。里面横七竖八躺着七八个船员，双手反绑，嘴里塞着浸了辣椒水的破布。为首的船长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左眼戴着黑色眼罩，右眼布满血丝，正死死瞪着他。张花城没看他，径直走到海图桌前，拿起一支红铅笔，在那张标注着“白鳍豚号”航线的海图上，用力画了个圈——圈住的正是桃源村所在峡口。

“告诉你们船长，”张花城对翻译说，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俘虏都听得清清楚楚，“这片海，以后叫桃源湾。湾里的鱼，归桃源村。湾里的船，归桃源村。湾里的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俘虏们惨白的脸，“只要肯干活，桃源村管饭，管住，管三年后放行。不肯干的……”他指尖点了点甲板下传来的、隐隐约约的鲸肉腐烂气味，“就跟这些鲸油一起，沉底。”

暮色彻底吞没了海天。风雪又起，却不再凛冽，倒像一场迟来的祭奠。张花城走下舷梯时，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呜咽。他没回头，只是把口袋里那截红绳攥得更紧了些。回到重生号，他摘下左手手套，露出腕内那个墨点——颜色比方才更深了，边缘微微泛着紫。

船队返航。甲板上，特种兵们默默擦拭枪械，没人说话。只有海风卷着雪粒，扑打在船舷新添的几道弹痕上，簌簌作响。

次日清晨，雪停了。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峡口两侧崖壁上，那里不知何时被人用红漆刷了八个大字，笔画粗犷，力透山岩：

**山河无恙，桃源自守**

张花城站在自家院门口，看着三爷爷牵着新“三奶奶”的手，慢悠悠往码头方向走。三奶奶穿着簇新的枣红棉袄，脸颊被风吹得微红，低头时颈后一截雪白皮肤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三爷爷走路腿脚格外轻快，路过一棵挂满冰凌的老榆树，竟伸手折了根最粗的枝条，随手一抖，冰渣子哗啦啦往下掉，像下了一场微型的雪。

“花城！”三爷爷老远就喊，中气十足，“昨儿个夜里，你三奶奶跟我说，她娘家有个表哥，在釜山港当装卸工，认得不少跑远洋的船老大！说要是咱们缺船员，他能拉来一帮子硬茬子，只要管够饭，给工钱，啥活都干！”

张花城笑着点头，目光却越过三爷爷，落在远处码头——那里，五叔公正扶着金顺姬的手，小心翼翼踏上海边湿滑的礁石。金顺姬蹲下身，从随身小布包里掏出一把小巧的镊子和一块麂皮，正对着一台缴获的夜视仪镜头，细细擦拭。阳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颤巍巍的，像停着一只将飞未飞的蝶。

风掠过院中那盆腊梅，几朵金黄花瓣无声飘落，沾在张花城沾着霜花的肩头。他伸手拈起一朵，凑近鼻端。冷香清冽，沁入肺腑，仿佛把整个长白山的雪、整个桃源湾的盐、还有昨夜甲板上未散尽的血腥气，都酿成了这一缕微不可察的暖意。

他抬头，望向远处海天相接处。那里，海平线平稳如初，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围猎，不过是风雪里一次寻常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