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倍，但只能撑四十五分钟。”
他把银圆分给王猛、二狗、秦晓东，自己含了一片。舌尖一触，一股灼烧感直冲天灵盖，眼前所有景物骤然清晰：雪片下落的轨迹、远处浪尖炸开的白沫、甚至峡口礁石缝里冻僵的藤壶纹理，全都纤毫毕现。耳中嗡鸣渐起，继而剥离出无数声音——风啸、浪涌、船体金属疲劳的细微呻吟，还有……三百米外，西崖灌木丛里，二狗压抑的喘息声。
四点五十八分。风突然停了。雪还在下，却不再飘，而是垂直坠落，像无数细小的银针扎向海面。整个世界屏住了呼吸。
“来了。”王猛嘶声道。
海平线上，一艘庞然巨物劈开灰白浪幕，缓缓现身。母船“白鳍豚号”足有百二十米长，船首撞角漆着褪色的旭日旗，锈迹斑斑的烟囱喷着浓黑油烟，在雪幕中拖出一道狰狞的污痕。它身后，七艘狭长的捕鲸艇如鲨鱼幼崽般紧随，艇首架着的高压捕鲸炮黑洞洞指向苍茫。
张花城举起望远镜。镜片里，母船舰桥上晃动着几个穿藏青呢子大衣的人影，正举着双筒望远镜朝峡口张望。其中一人忽然抬手，似乎指着什么，另两人立刻转头——他们看见了峡口两侧崖壁上挂着的几盏旧式渔灯。那是张花城今早命人挂的，灯罩里燃着掺了磷粉的松脂，幽幽泛着绿光，在雪夜里像鬼火，又像迷途者渴望的岸标。
“白鳍豚号”航向微调，舰首缓缓转向峡口。
五点零七分整。船体擦着峡口最窄处仅三百米宽的水道滑入。就在舰桥对准峡口中央的刹那，北岸黑礁下，一声闷响被风雪吞没——三十六个青铜圆筒同时启动。船上的罗经指针疯转，雷达屏幕雪花狂舞。舰桥里传来短促的日语惊呼，紧接着是粗暴的吼叫。
“就是现在！”张花城低吼。
“轰——！”
六台高压水炮齐射！不是水，是混着强效凝固汽油与辣椒碱的乳白色浆液。六道粗如水缸的液柱轰在母船左舷三层甲板上，瞬间爆开粘稠火焰。火舌舔上船体油漆，腾起刺鼻青烟，更可怕的是那股辣味，顺着通风口灌入船舱——正在甲板上搬运鲸油桶的水手们眼睛当场肿成桃子，涕泪横流，连滚带爬往舱内逃。
“左舷三号炮位，打！”张花城枪口一扬。
“砰！”新型步枪特有的沉闷击发声撕裂风雪。三百米外，母船左舷主起重机操纵室玻璃应声炸裂，一个戴眼镜的日本船员头一歪，栽倒在控制台上。起重机臂失去动力，轰然垂落，砸在甲板上堆叠的鲸脂桶上，桶裂油涌，黏腻腥臭的深褐色液体漫过甲板缝隙，迅速冻结成滑溜冰层。
“东崖铁砧，放网！”
秦晓东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话音未落，东崖顶上抛下十二根钢缆，末端系着的不是渔网，而是特制合金爪钩。钩爪借着重力狠狠贯入母船右舷船帮，深深咬进龙骨上方三寸的加固钢板。与此同时，西崖鹰嘴处，二狗率人拉动绞盘——重生号船尾的液压装置发出低吼，八组绞盘同步发力。两股巨力向内一收，“白鳍豚号”庞大的船体竟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硬生生被扯得向峡口中心偏移！
船体倾斜十五度。船尾螺旋桨搅起浑浊巨浪，却因角度错位，推力大减。更致命的是，七艘子船为躲避碰撞，紧急转向，彼此间距瞬间压缩。最前方一艘捕鲸艇来不及减速，船首狠狠撞上母船右舷尾部——“咔嚓”一声，艇首断裂，高压捕鲸炮脱臼般斜插进母船船壳，炮管卡死，成了根耻辱的犄角。
“活口，留甲板上没武器的。”张花城枪口扫过慌乱奔逃的人影，“其余的，手脚打断，别弄死。”
命令如冰水浇下。特种兵们如幽灵般从崖顶滑降、从礁石后闪出、从冰面下破冰而出。没有呐喊，只有枪械上膛的“咔哒”声、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以及骨头断裂时沉闷的“噗”响。一个想摸腰间匕首的船员，手腕刚抬起，膝盖已被两发子弹贯穿，整个人跪倒在鲸油冰面上，徒劳地向前爬行，身后拖出长长的暗红血痕。
五点二十三分。战斗结束。
母船彻底瘫痪，船体倾斜角度已达二十一度，右舷甲板几乎没入浪中。七艘子船两沉三伤，剩余两艘上的人早已弃船，抱着浮木在刺骨海水中扑腾。张花城踏上母船甲板时，脚下鲸油混合着血水，踩上去又滑又黏。他踩过一具尸体——那人胸口插着半截断掉的捕鲸叉，叉柄上还缠着褪色的祈福红绳。张花城弯腰，将红绳解下，仔细叠好，塞进自己贴身口袋。
“清点战利品。”他声音平静。
王猛带着人开始搜查。母船货舱里，除了堆积如山的鲸肉块、鲸油桶、鲸骨，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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