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岁月：带娃渔猎长白山

善美唇边。

“喝。”金娜拉说，语气平淡无波，“不是给你，是给这碗水——它值三文钱，够买半斤糙米。你要是不喝，我就把它浇在你脚边，让你亲眼看着它渗进土里，变成泥。”

具善美睫毛剧烈颤动，终于，她慢慢抬起脸。脸上泪痕早已干涸，留下两道灰白的印记。她盯着那碗水，又缓缓看向金娜拉的眼睛。那里没有嘲弄，没有胜利者的快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荒凉的平静。

她张开嘴。

金娜拉将碗沿轻轻抵上她干裂的唇。温热的糖水顺着喉咙滑下，带着辛辣的姜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被刻意掩藏的苦涩药味。具善美闭上眼，一滴浑浊的泪水终于砸进碗里，迅速洇开，消失不见。

海风猎猎，吹动两人额前凌乱的碎发。远处，桃源村那几座依山而建的灰瓦屋顶，已清晰可见。烟囱里飘出袅袅白烟，与海雾交融，升向澄澈初明的天空。那烟气渺小，却执拗，像一根细细的、不断延伸的脐带，连接着漂泊的船，与归航的岸。

张花城站在船首，解下大衣扣子，任海风灌满衣襟。他望着那缕缕炊烟，忽然想起昨夜登陆前，老丁递给他的一小罐自家酿的野莓酒，坛口封得严实，坛身还带着地窖的凉意。“队长，喝了它，心里头才不冷。”老丁当时咧着嘴，缺了颗门牙的豁口格外明显。

他没喝。酒还在怀里，冰凉坚硬。

此刻，他抬手，从贴身的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展开，是桃源村小学新绘的识字挂图：第一行，是三个用浓墨写就的大字——“桃源村”。第二行，是六个稍小的字：“我们回家了”。

纸页边缘，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孩子们画蜡笔画时蹭上的、淡淡的鹅黄色。

张花城将这张纸，轻轻按在自己左胸口的位置。那里，心跳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撞击着纸面，也撞击着那罐冰凉的野莓酒。

船，正驶入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