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阿莉娅的请求,高斯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她大概只是对魔法学院感到好奇,所以跟着去看看罢了。
“那下次我去讲课,喊上你,如果你到时候还有时间的话。”
“行。”
高斯看向阿莉娅。...
高斯走出修炼室时,天光正斜斜切过法林姆驻地高耸的橡木瞭望塔尖,在青灰石阶上拖出一道修长影子。他脚步未顿,却在跨出廊柱阴影那一瞬微微侧首——风里有铁锈混着焦糊味,是昨夜炼药房第三炉“霜蚀剂”意外爆沸后残留的气息;还有极淡的龙涎香,来自阿莉娅昨晨新调制的驯龙熏香,正从她卧室窗缝里丝丝缕缕漫出来;更有一线若有似无的甜腥,像被雨水冲刷过的腐叶底下埋着半枚熟透的浆果——那是赫菲斯小人今早偷偷溜进花园啃食禁种黑莓留下的痕迹。
他数得清。
从前数不清。
可此刻每一丝气息都如刻刀,在他意识深处凿出清晰纹路。这不是单纯感知提升带来的结果,而是【龙种】血脉与【七阶鬼化】残余能量在第七次循环中达成的微妙共振。那层半透明龙鳞并未浮现体表,却已沉入血肉最底层,成为呼吸节奏的一部分,成为心跳搏动的韵律,成为瞳孔收缩时虹膜边缘一闪而过的金纹。
“团长!”
伊万端着一只青釉药钵匆匆转过回廊拐角,钵中暗紫色黏稠液体随着步伐微微震颤,表面浮起细密气泡。他看见高斯的第一反应不是行礼,而是下意识绷直脊背,右手五指张开又迅速合拢——这是他三年前第一次目睹高斯徒手捏碎三寸厚玄铁板后养成的习惯性肌肉记忆。药钵边缘沁出几滴冷汗,在阳光下折射出微弱虹彩。
高斯颔首:“药剂进度如何?”
“‘凝神露’成品率提升到百分之八十七,”伊万声音比平日快了半拍,语速像被无形鞭子抽打过的马匹,“但‘月蚀蚀骨粉’的萃取环节仍有波动……”他忽然噤声,目光落在高斯左手腕内侧——那里本该有道三寸长旧疤,是去年剿灭黑沼泽蜥蜴人巢穴时被毒牙撕裂留下的,如今皮肤光洁如初,连毛孔纹理都与周围毫无二致。
高斯顺着他的视线垂眸,指尖轻轻拂过那片肌肤。没有痛感,没有异样触感,只有温热的、带着生命脉动的真实感。他忽然想起突破前夜,自己用神圣之水化刃割开指尖时看到的血液——那抹游动的金芒并非幻觉,而是龙脉在血脉深处奔涌时自然析出的生命结晶。这具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愈合”从被动反应升华为主动权衡:轻伤即愈,重伤需耗魔力,濒死则触发龙种本能反噬。就像一头巨龙不会为爪尖划破树皮而分神,却会在鳞片被削落三分时震怒焚山。
“让学徒暂停蚀骨粉提纯。”高斯抬步向前,靴底碾过石阶缝隙里钻出的一簇银叶草,草茎断裂处渗出乳白汁液,“把精力集中到‘龙息镇静剂’改良上。第七版配方里加入半克熔岩蝾螈胆汁试试。”
伊万愣住:“可……那会削弱镇静效果。”
“不。”高斯脚步未停,声音却沉了下去,“要的是‘镇静’后的‘清醒’。当施法者在狂暴咒文反噬中保持最后一丝清明,才能抓住那零点三秒的施法窗口。”他顿了顿,侧脸轮廓在斜阳里镀上冷硬金边,“就像普莱欧亚缠绕周身的力场,它既是牢笼也是阶梯。”
伊万喉结滚动。那个名字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他舌根。他亲眼见过高斯左臂被龙祭司力场绞成血雾后,如何用断裂骨茬刺穿自己心口逼出龙血,再借沸腾龙血蒸腾的高温反向灼穿力场——那不是战斗,是把自己钉在进化十字架上的献祭。
两人沉默穿过中庭。晾衣绳上飘荡着几件洗得发白的冒险者制服,其中一件袖口磨出了毛边,针脚细密得如同蛛网,是安德妮的手艺。高斯目光扫过时,布料纤维在视网膜上自动分解成经纬走向与棉麻配比数据。这能力来得毫无征兆,就像某天清晨醒来突然读懂了风掠过树叶的密码。
“丹妮在接待室。”伊万忽道,像是终于找到打破沉默的支点,“刚才灰岩镇来信,说您托付的那根法杖……”他声音渐低,视线飘向高斯空着的右手,“有动静了。”
高斯脚步终于停下。
中庭老橡树投下的阴影恰好覆盖他全身,唯有右手指尖悬在光暗交界处,一粒微尘在斜射光柱里缓缓旋转。他想起安德妮描述那根法杖时的眼神——不是看一件器物,而是看一段被时光封存的证词。半身人少女说它通体漆黑如凝固夜色,杖首镶嵌的水晶内部却永远悬浮着一滴不坠落的琥珀色泪珠,每当月相盈亏,泪珠里便有细若游丝的金线明灭如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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