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细微电流:“赵氏昨晚又梦游了。在排练厅对着空椅子说《曹阳孤儿》台词,说到‘我信这世上还有公道’时,把椅子砸碎了三把。”她停顿两秒,呼吸拂过徐可耳际,“你知道她砸碎第几把时,突然笑了吗?”
徐可摇头。
“第七把。和《白天鹅》当年被砍掉的第七场戏,编号一样。”董瑄退开两步,墨绿裤装在灯光下泛起丝绸般的光泽,“所以现在,轮到你决定——是让赵氏在IMAX巨幕上,把‘公道’二字念成撕裂声带的血沫,还是让嘉禾在台上,把‘中国电影工业’五个字,念成镀金棺材的盖板?”
远处传来司仪报幕声:“让我们以热烈掌声,欢迎《新加勒比海盜2》导演徐可先生!”
董瑄忽然伸手,将徐可领结扣上的黑曜石翻转过来。内侧刻痕在灯光下清晰浮现——不是“X+Z”,而是“Z→X”。箭头指向右侧,正对着走廊尽头那扇通往主会场的鎏金大门。
“去吧。”她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记住,嘉禾今天穿的是深灰色阿玛尼,但内搭衬衫第三颗纽扣,是去年《剑雨》发布会现场,吴语森亲手给他系上的——那年吴语森说,‘有些结,系上就再解不开’。”
徐可迈出第一步时,听见身后董瑄对耳机轻语:“通知赵氏,按B计划准备。告诉李晓苒,人艺新排练厅的声波反射板,今晚就要运抵中影大厦B座地下停车场。”
他没回头,却知道董瑄正站在原地,右手食指仍在轻轻叩击左手腕骨——那节奏已变成《曹阳孤儿》主题曲的变奏,每个节拍都敲在心脏收缩的间隙里。
红毯尽头,闪光灯骤然亮成一片刺目的白海。徐可踏进光里的瞬间,余光瞥见李晓苒腕间佛珠突然断裂,十八颗沉香珠滚落红毯,在无数镜头俯视下,其中一颗不偏不倚,停在嘉禾锃亮的牛津鞋尖前。
嘉禾弯腰拾珠的动作很慢。当他直起身时,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精准落在徐可领结那枚翻转的黑曜石上。两人视线相撞的刹那,徐可听见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不是砖石,是二十年前人艺老剧场后台那堵隔音墙,墙皮剥落处,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剧本残页,每一页都印着不同年代的“曹阳孤儿”四字。
“徐导!”主持人递来话筒,声音带着电流杂音,“请说说,您觉得《新加勒比海盜2》和《曹阳孤儿》,哪部更接近当代中国人的精神图腾?”
徐可接过话筒,金属冰凉触感让他想起赵氏在排练厅摔碎的第七把椅子。他望向观众席第三排中央——那里空着个座位,椅背上搭着件墨绿色丝绒外套,袖口还沾着未干的松香粉。
“图腾?”他忽然笑了,声音通过环绕音响传遍全场,“诸位有没有听过一种说法——真正伟大的戏剧,从来不在舞台上,而在观众离场后,发现自己口袋里多了一张皱巴巴的台词纸?”
全场寂静。李晓苒腕间仅剩的十七颗佛珠,正随着她缓慢抬手的动作,发出细微的、玉石相击的脆响。
徐可低头,看着话筒上反光里自己扭曲的面孔。他忽然想起董瑄昨夜发来的加密消息,只有七个字:“第七把椅子,该修了。”
他按下话筒开关,声音陡然拔高,震得穹顶水晶灯微微颤动:“现在,请允许我宣布——《曹阳孤儿》特别版,将于今晚零点,在全国所有配备杜比全景声的影院,同步开启超前点映!”
话音未落,后台传来沉闷轰响。众人回头时,只见人艺新排练厅设计图不知何时飘落红毯,墨绿纸页被穿堂风掀起一角,露出背面用铅笔写的密密麻麻小字——全是《曹阳孤儿》台词的呼吸标记,每个标点旁都画着不同形态的天鹅翅膀。
董瑄站在光影交界处,正把一枚松香粉染蓝的指甲,轻轻按在自己左眼下方。那里没有泪痣,只有一道极淡的、月牙形的旧伤疤——那是十五年前,她在威尼斯电影节颁奖礼后台,为抢回被剪掉的赵氏特写镜头,徒手掰断摄像机三脚架时,金属棱角划开的。
徐可终于明白,所谓“拔苗助长”,从来不是催熟秧苗,而是把整片土壤连根掘起,种进更坚硬的岩层里。而董瑄的锄头,始终悬在所有人头顶,刃口朝下,寒光凛凛。
此时,嘉禾手机屏幕亮起。中影紧急通知:“《曹阳孤儿》点映票,三分钟售罄。数据显示,78%购票观众,曾于2005年观看过赵氏《白天鹅》首映。”
他抬头看向徐可,发现这位导演正望着穹顶某处。顺着他视线望去,徐可领结扣上的黑曜石,在追光灯下折射出一道细长蓝光,笔直刺向天花板悬挂的巨型IMAX银幕——银幕正中央,不知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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