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的人。”方恒语气平淡，“其中八百六十四人，死前最后一刻，魂火是蓝色的。不是濒死的灰蓝，是纯净的、带着锋刃的幽蓝——像你们刚才看到的蚀魂印。”
他往前踱了一步，鞋底碾过一枚风干的冥族鳞片，发出细微脆响。
“神之一族教你们恐惧死亡，却忘了告诉你们——死亡本身，从不臣服于任何秩序。”
话音落，他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没有光芒，没有轰鸣。
矮个子手腕上那枚银色忠律印，突然“咔”地一声，裂开一道细纹。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蛛网般的裂痕飞速蔓延，银光急速黯淡，最终“噗”地一声，化作一撮灰白粉末，簌簌滑落地面。
矮个子呆立原地，左手颤抖着摸向手腕，皮肤完好，再无半分灼痛。
高个子呼吸急促，猛地抓住自己脖颈后方——那里，一道更粗、更深的银色环状烙印正隐隐发烫。他眼中血丝密布，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似在承受某种撕裂般的剧痛。
“别硬撑。”方恒声音依旧平静，“它在抵抗，因为它知道，一旦松动，就再也不能把你当成‘器皿’用了。”
他抬手，掌心向上，一缕极淡的黑雾自指尖升腾而起，雾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面孔，无声开合，似在低语，又似在吟唱。
那是……冥族先祖的残魂回响。
高个子浑身一震，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喉间发出压抑的呜咽。他后颈的银环烙印寸寸崩解，每一道裂痕绽开，便有一缕灰烟逸出，而他眼中那层常年笼罩的浑浊，竟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久违的、属于冥族的深邃幽光。
“你们以为自己是守卫？”方恒收回手，黑雾消散，“不。你们是钥匙。是神之一族用十万年时间，亲手锻造的、最锋利也最悲哀的钥匙——插在自己族人心脏上的钥匙。”
两名冥族伏地不起，肩膀剧烈耸动。
罗德尼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有泪光：“带路吧。去中央祭坛。”
高个子抬起头，抹了一把脸，声音嘶哑却坚定：“祭坛……已经被封了。三个月前，神之一族说漩涡稳定性下降，需要‘净化核心’，强行拆除了祭坛九成以上的符文基座，只留下中央主柱，由三名‘净律使’日夜看守。”
“净律使？”方恒问。
“是神之一族从低阶天使中筛选、灌注‘肃清圣焰’改造而成的执法者。”罗德尼解释，“他们没有神格，却拥有部分神之权柄，免疫大部分死亡规则干扰，专门镇压冥族暴动。”
方恒点点头，没再多问，只道：“带路。顺便告诉我，最近一次‘蚀时钟’的潮汐峰值，还有多久？”
“还有……两个时辰零七分。”矮个子迅速回答，语气已恢复清明，“每次峰值，漩涡会短暂敞开‘回响之隙’，那是唯一能让未经许可者接触主控核心的机会——但也是净律使防御最强的时刻。”
“很好。”方恒唇角微扬，“那就等峰值。”
四人离开小巷，穿过三条街，转入一条宽阔大道。道路两旁不再是低矮石屋，而是拔地而起的灰黑色巨塔，塔身布满螺旋状凹槽，内里流动着粘稠如墨的死亡能量。每一座塔顶都悬浮着一枚黯淡水晶，水晶内部，隐约可见蜷缩的人形轮廓——那是被抽离部分魂火、用以维系塔阵运转的冥族。
罗德尼脚步一顿，仰头望着最近一座塔顶的水晶，声音轻得像叹息：“那是我妹妹……她今年才一百二十七岁。”
方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右眼神之瞳微微收缩。
水晶内部，少女闭着眼，眉心一道细小银线——不是忠律印，而是更高级的“饲魂契”，直接绑定神之一族某位高阶执事的生命本源。
“她还活着。”方恒说。
“是啊，活着。”罗德尼苦笑，“作为燃料，活着。”
方恒没接话，只是抬手，在虚空轻轻一握。
千米之外，那座巨塔顶端的水晶毫无征兆地晃了一下。
塔内，少女睫毛倏然一颤。
同一瞬，整条大道两侧所有水晶同时明灭一次，如同被同一阵风吹过的烛火。所有塔身凹槽内的死亡能量流速，悄然减缓了半息。
高个子与矮个子浑身一震，齐齐望向方恒，眼神已彻底变了。
这不是力量展示。
这是……对规则的篡改。
他们忽然明白，为什么罗德尼敢带这个人来。
两个时辰很快过去。
当蚀时钟第十三声轰鸣震荡整座岛屿时，天空骤然暗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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