坛或能量中枢,而是一座悬浮于虚空中的环形穹顶。穹顶由无数根惨白骨柱撑起,柱身缠绕着褪色的黑金锁链,锁链尽头,并非钉入地面,而是刺入——
刺入数百具静默者躯体的脊椎。
他们呈环形盘坐,双目紧闭,皮肤灰败如陈年纸张,胸口却诡异地起伏着,每一次搏动,都有一缕灰雾自唇齿间溢出,汇入穹顶中央那团缓慢旋转的混沌雾球。
雾球直径不过三丈,却沉重得令空间扭曲,边缘不断撕裂又弥合,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滋啦”声。
“他们在喂养漩涡。”莉芮声音低得几不可闻,“用寿命,用记忆,用对‘生’的最后一丝眷恋。每一息,都相当于十名普通冥族百年寿元。”
罗德尼走向雾球下方唯一的石台,台上刻着十二芒星阵,阵心凹槽里,静静躺着一枚拳头大小、表面布满龟裂的黑色晶核——正是被强行截断主脉、压缩至极限的死亡漩涡核心。
他伸手欲触。
“别碰!”莉芮失声低喝。
几乎同时,方恒右眼神之瞳骤然收缩成一线,左手闪电般扣住罗德尼手腕!
罗德尼的手指距晶核尚有半寸,指尖已开始逸散出细碎灰斑——那是被核心反向抽取生命本源的征兆。
“它在排斥你。”方恒松开手,声音冷静,“或者说,它在恐惧你。”
罗德尼僵在原地,盯着自己指尖迅速消散的灰斑,声音嘶哑:“……为什么?”
莉芮上前一步,指向晶核裂缝深处:“您看那里。”
方恒凝神望去。
晶核最深一道裂隙内,并非混沌虚无,而是一小片极其稳定的幽蓝光晕。光晕中,浮沉着无数细小光点,每一点,都是一段被完整封存的记忆影像——
罗德尼抱着幼年冥族孩童走过黑色之岛集市;
他跪在漩涡边缘,以骨为笔,以血为墨,写下第一份《静默守则》;
他站在罪罚庭审判台上,面对神之一族大长老,平静说出“若封印漩涡,我愿自断三魂,永镇深渊”……
“这是您的‘锚点’。”莉芮轻声道,“神之一族抽走了漩涡的‘力’,却不敢碰您的‘念’。他们把您最执拗的意志,连同这部分记忆,一起焊进了核心最深处,当作稳定器……也当作枷锁。”
罗德尼踉跄后退半步,撞在骨柱上,发出空洞回响。
方恒却已蹲下身,指尖悬于晶核上方三寸,始源之力如活物般探出,温柔包裹住那片幽蓝光晕。
刹那间,光晕剧烈震颤!
无数记忆光点轰然炸开,又在下一瞬被始源之力强行聚拢、压缩、提纯——剔除所有情绪杂质,只留下最纯粹的“存在坐标”:时间、空间、因果锚定节点。
幽蓝光晕迅速坍缩,最终凝成一枚米粒大小的湛蓝结晶,静静悬浮于方恒掌心。
“这是……”罗德尼声音发颤。
“你的‘真名’。”方恒将结晶递过去,“不是神之一族赋予的编号,也不是冥皇册封的头衔,是你出生时,漩涡第一次为你震颤,所刻下的原始印记。”
罗德尼双手接过,指尖刚一触碰到结晶,整个人猛地一颤。
穹顶之上,那团混沌雾球骤然停止旋转。
所有盘坐的静默者同时睁开双眼——眼白尽褪,唯余两轮幽蓝漩涡,缓缓转动。
咔嚓。
一声轻响,源自晶核本身。
那布满龟裂的核心,第一道裂痕,沿着幽蓝结晶曾所在的位置,无声蔓延开来。
不是崩解。
是……苏醒。
雾球开始缓慢膨胀,边缘灰雾不再逸散,反而如活物般向内收缩、沉淀,颜色由混沌灰转为深邃黑,继而透出内里隐隐流动的幽蓝脉络——正是方才结晶中所见的,最原始的死亡律动。
“它认出你了。”方恒站起身,目光扫过穹顶,“但还不够。神之一族在核心里埋了七重‘净魂锁’,每一重都连接着罪罚庭的裁决圣柱。只要锁未解,漩涡就永远只能被动供能,无法主动回应。”
莉芮急道:“可解锁需要同时激活十二处‘逆源祭坛’,而那些祭坛……全在神之一族掌控的山脉区域!”
“不。”方恒摇头,右眼神之瞳彻底亮起,金蓝双色纹路交织旋转,“祭坛不在山脉。”
他抬手,指向穹顶之外——
那里,是整座黑色之岛的地壳深处。
是三百二十七处禁忌节点交汇的绝对中心。
是罗德尼当年亲手将第一枚源息结晶,埋入世界胎膜时,所标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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